白橘芳讶异她提起陆焰时的语气,那是一种带着袅袅怅惘的平淡语气,再不像当初那般的情绪激烈,她的眼泪一下子滚下来了,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替南乔高兴,她终于走出来了。
但又生出一丝失落——
以后,南乔便真的和他们陆家没什么关系了,这么好的女孩,终究还是成了别人家的媳妇。
陆伯父的手术做了很长时间,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微笑:“手术很成功,家属可以放心了。”
“谢谢。”
戴着氧气罩的陆伯父被护士推出来,蓝色的被褥下,他那张脸越发的蜡黄消瘦,还没醒,病号服下能隐约的看到一圈白纱布。
白橘芳迎上去,激动的握着陆伯父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老陆,老陆你醒醒啊。”
“伯母,麻药可能还没过,你让伯父再睡一会儿。”
“哦哦,好。”明明都六十多的人了,还局促的像个孩子。
南乔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病房,等人走后,她挺得笔直的背脊慢慢的佝偻下来,然后抱着自己蹲下。
她重重的咬着自己的手背,把压抑的喘息声压回喉咙里。
她在害怕。
害怕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乎的人在她面前死去,而她除了一脸麻木的听医生跟她说‘抱歉’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白橘芳在,她又不敢害怕,她怕她的情绪会让那个失去了大儿子,小儿子至今还在监狱,又照顾重病丈夫好几年的老人彻底承受不住崩溃。
一个人连害怕都不敢,那是怎样一种让人绝望的情绪。
和爷爷在她面前死的心情不同,那时候她绝望、恐惧、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