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不是苦茶,而是毒药该多好。
脑中突地出现这么一句话,陆云汐一仰头,茶水顺喉而下。
“碰”的一声,杯盏重新放回桌面,她提起茶壶,悠悠道:“妹妹怎么如此不知轻重,不但浪费了上好的苦茶,还咳得那么大声,若传了出去启不叫人笑话我们陆家闺阁小姐无礼。”
“咕噜噜……”一盏苦茶又倒出,茶色深棕上面漂浮褐色茶叶,当真是水如琥珀叶如夜的好茶。
“咳、咳……”陆心宁渐渐直起身来,拿出帕子掩面,眼角的泪早已干涩,只余泪痕,但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之态丝毫不弱。
待小丫鬟给她顺气漱口后,陆心宁才平了呼吸,她看着陆云汐端庄大方的姿态又想起自己的逾越,不由怒从心来。再加上方才喝的茶不仅苦而且辛辣非常,喝进去整个胃就像火烧一般。
可,她忍了下去:“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仪态不佳,但这茶太过苦了些,姐姐也知道妹妹最是怕苦。”
就是知道你怕苦才给你喝啊……
茶都是一样的,不过她却在陆心宁的杯子里加了点料,不仅有辣椒末还有昨天买的粉末,茶盏边缘她还叫人涂了相思子。
陆云汐在心里想,而面上依旧不改;“是我忘了,可惜这茶是大哥从西凉寄来的,比妹妹平日喝的碧螺春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未想妹妹无福消受,当真是可惜了。”说着,她将茶杯倾倒,茶水一点点流到地下。
陆心宁深吸一口气,抓着绣帕的手渐渐握成拳,刚要开口说什么,一丫鬟推门而入。
“大小姐,少爷房中的绿菊搬了过来,不知要放在哪儿?”
这么快就搬来了?陆云汐不经意一侧头,看到陆心宁半分新奇的目光,心中有了计较,说道:“放我房中吧,现在就搬来。”
“是。”小丫鬟退了出去,不一会,两盆绿菊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枝干长直,叶相簇,统笼不过四朵菊花,但各个盛放,花瓣细而柔,中间抱团四周散开,如一串串流苏自然下垂。花朵虽重却依然高昂秀头,金风玉露又偕春意迎香,如一舞者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淋漓绽放。
花,是美的。
陆云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漂亮的花晚儿得了该是欣喜的,不像她早对这些没了兴致。她又看向陆心宁,见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想什么?不难猜。如今的陆心宁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十三年华,即使大场面见多了,也不免会对这样又特别又稀有的花感兴趣。
尤其这花还是她的,陆心宁最擅长的,无外乎抢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