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淩索性上前两步指着姚燕语的鼻子就要责骂,站在姚燕语身后的丫鬟刚好是白蔻,白蔻本来就看这个臭男人不顺眼,见他上前,便挥手推了一把,并斥道:“大胆狂徒!胆敢对夫人不敬!”
“哈哈,夫人?”华西淩又看了一眼一身碧色衫子的白蔻,见这丫鬟虽然也很朴素,但身上的衣裳虽然比不上这位院判大人的一袭白衫,但也是上等的丝绸,刺绣花纹也十分精致,就这件衣裳拿去当铺,至少也能换五两银子。
一时之间,华西淩心底那股仇富的情绪完全被激发,他仰天大笑两声,忽然低头怒视着白蔻,冷笑道:“夫人!我倒是忘了,眼前这位不仅仅是国医馆的二品院判,而且还是辅国大将军府的二品夫人。我就不明白了,像尔等富贵之人不躲在深宅大院里享清福,却跑来这里沽名钓誉,哼!”
“你个狗胆包天的东西,胆敢诋毁我家夫人!我一拳要你狗命!”白蔻气急败坏的挥拳要揍人。
“白蔻!”姚燕语忙出言制止:“不许放肆!”
白蔻到底不敢忤逆姚燕语,狠狠地瞪了华西淩一眼,转身退回到姚燕语的身后。
华西淩又从鼻子孔里哼了一声,低低的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你说什么?”白蔻乃练武之人自然听力过人,华西淩骂她自然听得清楚,于是又要上前揍人。
姚燕语抬手止住了要发火揍人的白蔻,缓缓地从榻上站起身来,走到华西淩的面前,微微一笑:“刚才我说你不治病救人不如我的丫鬟,你不服,是不是?”
“哼。”华西淩都懒得说了。什么服不服?这根本就是羞辱!
姚燕语转脸朝着外边叫了一声:“半夏,进来。”
“是,夫人。”门外一个甜甜的声音,随后门帘一响,一个穿着青色衣衫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行至姚燕语跟前,微微一福:“夫人,您叫奴婢有何吩咐。”
姚燕语淡淡的说道:“你告诉这位华先生,你从今天午饭后到回来,一共救治了多少人?”
半夏忙回道:“回夫人,奴婢一共救治了二百零五个人。”
华西淩嗤笑一声,扭过脸去,完全当半夏是吹牛皮。
姚燕语又把华西淩的那份诊疗记录递给半夏,说道:“你看看,这份记录有何不妥?”
半夏双手接过白蔻递过来的那份册子翻开来看,看了不到一半儿便合上了,然后双手还给白蔻,恭敬的说道:“回夫人,这为医者救治伤患用的药方太过精细,不符合灾区救治伤患的方法。其实灾区的伤患无非就那么几种,外感伤寒,湿寒入侵,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喝了不干净的水引起的痢疾拉肚,还有就是皮肉筋骨等外伤。所以用药也大致分为这几种,若是没有特别的伤患,诊脉之后把病人分类,直接分发我们的配制的药包即可。”
说着,半夏走到华西淩跟前,又莞尔一笑:“像这位医者,每人一诊脉,每人一药方,既耽误了时间,又受药材的限制。奴婢观他诊治的前一百个伤患,所用的药材便有五十多种。可现实情形是,此处遭了水患,连县衙门都被洪水冲了,更别说药铺了!这药方虽然有了,可让病患去哪里弄药材呢?”
“药材我都弄到了!病患也都医好了!不需你费心。”华西淩不悦的哼道。
半夏轻笑着反问:“药材弄到了,煎药也麻烦啊!先生你一人一副药方,人人都要火炉煎药。这得浪费多少功夫啊?现在是灾时,处处都是大水,又连日下雨,连跟干柴禾都很难得啊!”
华西淩一下子愣住了。是啊,人家把病人归类,有的几人甚是十几人的药都可以合在一起煎,病轻者还可以分食药渣。而自己的药方虽然针对每个人的体质病症,但却给患者增加了麻烦,所谓因时制宜,因地制宜,自己只想着拼医术了,竟没想到这些外在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