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治帝冷静下来,也知道凌旭不是那种恃宠而骄之人,笑骂道:“还说不是给他求情,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哪有。”玄庆烨凑过去,亲热的帮父皇捶肩,“儿臣只是不想好好的一个臣子被人冤枉。这朝廷里面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可不少。如今父皇让凌旭思过一个月,刚放出来他就递交辞呈,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可不就是凌旭心存怨怼……儿臣却知道,凌旭是断然不敢有这样的心思的。”父皇希望他跟凌旭搞好关系不假,可他也要把握分寸。跟大臣来往过密,落在有心人眼里他也有毛病。
玄治帝笑,这孩子,还说不是为凌旭求情。别看他整日里对凌旭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当初凌旭在这上书房里挨打,可把这孩子急坏了。凌旭是他给儿子培养的肱骨之臣,他们之间能有这番情意,他也就放心了。
“那你说说,凌旭既然不是心存怨怼,那是为了什么?”他也好奇,好好的官不当,凌旭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
“为了我姐。”玄庆烨小心翼翼的觑着父皇的脸色,见他没有撂脸子才松了口气。他就是想让父皇明白,梁田田于他而言是特殊的,是他玄庆烨心里永远的姐姐。这样父皇才会爱屋及乌对梁家有更多的包容。
“父皇知道,当年两人定亲,却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几年。这一次凌旭受罚,茶饭不思。姐姐都快到戈壁了,知道后千里迢迢赶回来照顾……如果说两人之间没有感情怕是父皇都不会相信。也不知道这凌旭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听说前些日子姐姐又走了,他这估计是想去追了。”
玄治帝当然知道凌旭感情上的糊涂账。却不高兴他最看重的臣子为了一个小女子失了方寸。“不就是去追个媳妇吗,至于递辞呈?”凌旭也太没出息了。
玄庆烨苦笑,“父皇怕是不知道,当初姐姐可是一气之下走了两年多。凌旭翻遍了大乾朝也没找到人。怕是被吓坏了,怕姐姐一走又是一个两年。”人生又有几个两年可以这样挥霍呢。
玄治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道:“这么说他还有理了?”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在找茬。
“当然……不会。”玄庆烨大喘气好悬没把自己憋死。“虽然没有理,也不值得同情,却是情有可原。父皇试想,一个人,如果为了升官发财连救命恩人和青梅竹马都可以抛下,这样的人,是不是太可怕了?儿臣始终觉得,选人,才华不是最重要的,德行才是。像是那些德行有亏之人就不该录用。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家国。”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季宝生。背后告状,如果不是他,球球和虎子怎么会远走西域。亏了梁守山当年还救过他,真是忘恩负义。
玄治帝假装没有听明白玄庆烨的话里有话,“既然如此,就宣凌旭觐见吧。”他也想看看,这小子肯为那小女子做到哪一步。
凌旭再次被宣,京城里得了信儿的人不禁惴惴。
果然,人人都传这凌旭不是一般被皇帝宠爱,这才晾了几天,就又被传召了。
有人想着,前些日子好像没有落井下石吧?
京城里人人都以为走了好运的凌旭,到了上书房,门都没进去,就被勒令在上书房门前跪着反省。
伤虽然好的七七八八了,到底是大病了一场,凌旭这身体虚弱的很。才跪了一个时辰,就开始摇摇晃晃的。路过的大臣看到,却愈发的羡慕凌旭。
人人都知道,玄治帝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如果他肯罚谁,那只能证明这个人在皇帝心中还有作用。如果你犯了错皇帝连罚都不罚,直接扔给其他衙门处置,那才真是问题呢。
凌旭活了两世,自然也知道这玄治帝的喜好。因此哪怕难受也硬撑着跪好。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太阳眼看着都要落山了,凌旭身上却被冷汗打透了。
首领太监上了一杯新茶,玄治帝放下奏折,随意道:“怎么样了?”太监一愣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外面那位,忙道:“奴才瞧着跪的倒是认真,就是这……”
“什么时候说话还学着吞吞吐吐了?”玄治帝不悦。太监忙道:“就是凌大人看着可不大好,这脸白的跟纸似的,那衣裳都湿透了。奴才想着,这早晚天气凉,可别再冻病了。”整日里跟在皇帝身边,他自然清楚陛下对这凌旭的赏识,试探道:“要不奴才给送件衣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