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断肠的凝望啊。
就在几十分钟之前,我们还是最亲爱的人,以世间最亲密的姿态,给予彼此最大的温暖和疼爱。
而在几十分钟之后,我们却被残酷的现实分成两端:我是罪犯的亲属,而他是正义的代表。
纪戎歌看了我一眼,对莫帆说,你冷静一下,白楚很快就要来了。莫帆,你冷静一点,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不伤害人质。
我焦急地看着莫帆,说,是的,是的,莫帆,你听姐姐的话,放下刀子……说到这里,我想起了那些隐蔽在远处的狙击手,就哽咽着说,莫帆啊,你听姐姐的话,求求你了。
莫帆看见我哭了,情绪有些激动,他说,我不!你为了那个混蛋,痛苦了这么多年,就连现在,都要为了那该死的二百万去……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就放声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下。你是我姐姐啊。我恨他,我恨他,我要让他痛苦,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就是要他看着,我要在他面前杀了他最爱的女人!我要让他痛苦到死!痛苦到死!我要把他给你的痛苦全部都还给他!
我摇了摇头,说,莫帆,我不痛苦,这都是我自愿的,与白楚无关。你冷静一点,求求你了,这都是我自愿的啊。
当时的我,全心在安抚莫帆对白楚的怨愤,并没有留意到身边纪戎歌强忍痛楚的眼神。闪电划过,他的眼神里全是伤痕。
莫帆听完我的话,不相信地摇头,任眼泪鼻涕奔流,他说,姐,你还当我是小孩吗?我知道你不愿意去那个“骆驼脸”那里的,我知道你不愿意的。你昨晚在街上哭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的,我都看到了的……呜呜呜呜呜呜……说到这里,莫帆嚎啕大哭起来,他说,他凭什么可以让你这样啊?他知不知道你很痛苦啊?他是混蛋,他是混蛋!我一定要让他痛苦!一定!
说到这里,他勒溪蓝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闪电闪过,溪蓝的脸变得青紫,她声息细微地喊着,莫春姐,救我,救我。
纪戎歌说,莫帆,你冷静,你冷静,白楚马上就要来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你既然要让他痛苦,那你现在就一定不能伤害他最爱的人,你得坚持等到他来。不要伤害人质。
听到纪戎歌的这些话,我突然想起张志创曾经告诉过我,纪戎歌以前做谈判专家的时候,将一个准备自杀的人,谈判到放弃自杀,并成功将其劝说到遁入空门。原来纪戎歌的功力确实是名不虚传的。可是,现在这个冷笑话,并不能放松我的神经,我全部的心,全部的感受,都紧紧地绕在莫帆身上。
唯恐半分差池,便是终生凄惶。
张志创走向我,说,莫春,你做好准备,如果劝说不下你弟弟的话,上面下命令了,你和纪戎歌要配合我们分散他的注意力,配合狙击手,对他进行击毙!
我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
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