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什么?”夏默言轻颤,忍不住追问。
“他说,他是个路痴,好不容易找到我,不敢一个人回去,让我陪他回去。”
“原来,何姨的爱人,才是这世间最浪漫,也最懂你的人。”他是怕何姨自卑,觉得没有容颜,没有学识的她配不上自己,才说自己是个路痴,需要她与他风雨同舟,为他领路,陪他走完一生。
“他其实不懂浪漫,平时都不苟言笑的,对于老爷下的命令,他也是一眼一板的执行,他说,等赚够了钱,他就求老爷,让他离开,之后他就可以给我一个家了。
老爷看他平时也很老实的,做事也认真,周到,答应了他的请求,愿意让我们离开的,他感激老爷,说陪老爷出完最后一次差,他就可以带我走了。
只是,那次出差后,他再也,再也没有回来过。”何姨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她摘菜的手背上,振聋发聩。
“何姨,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夏默言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何姨,让她泪流的脸紧紧贴在她热热的小腹上,尽情地哭泣。
“呜呜,呜呜,呜呜……”何姨在她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好多年没有哭过了,她以为她早就没有了眼泪,没有了心跳,却原来,一想着过去,她的心还是活的,还是会疼。
终于,她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了,忍了二十几年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水,止不住往下流。
原来不是不疼,不是不伤,而是,她知道,没有人听自己的故事,就连悲伤都没有权利,无处宣泄,现在,将所有的伤,痛全部哭出来后,心不是空了,而是释怀了。
“何姨,你是我最敬佩的人。”一个是陌森身边的一把手,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里的权利,财富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一个是陌森家里的佣人,手无寸铁,薪金薄弱,地位低下,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就算再爱,也足够让人望而止步。
然而,她却不自卑,勇敢去追求幸福。
她丈夫死后,她没想过要重新再找一个人,花季雨季,在青春张扬的年纪,守着那短短几年爱的甜蜜记忆,过完这不悲不喜,寂寥无望的岁月,她的坚强,无悔,让她唏嘘。
她以为,她足够爱温逸尘了,这世间,再多的深情也不过如此,能守着那个爱而不得,望而止步的男人十多年,她足够痴情,无悔的了,却原来,她自以为是的爱情,深情,在何姨这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错,她就算再得不到温逸尘的眷顾,怜爱,但至少他还在,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对她温和地笑,体贴周到的关心,哪怕是因为他当她是他妹妹的关系,至少她的感情,还有投放的地方。
而何姨,她的丈夫却是离开的,留给她的除了那浅薄的回忆外,是夜里无穷无尽的冰冷,而她,终是没有辜负他对她的深情。
情到深处,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我爱他,很爱很爱!”何姨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