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生从后面把巴果拦腰一抱:“真是铁哥们!走,去打一会儿球,晚餐我请客!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我老爸晚上就会给我的卡上打钱的。”土生拉着巴果的左手腕,差点把他的手表捋下来。土生连忙道声“对不起”。
巴果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这不是什么高级表,我老爸说是要等我上大学了才给我戴那块几万的。呵呵……晚餐要你请什么,还是我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旁走过,大部分都是走向食堂,土生两人则走向旁边的操场。
阖外甲看到土生和巴果走了,他就坐在操场角落的一条长凳上到网上去查巴果的家庭,想知道他家到底是什么大老板。通过几分钟的鼓捣,阖外甲得知:巴果的父亲是和州府的一个高官的亲戚——堂叔——攀上了,打着他的公司的牌子在兮水县做房地产开发。人家把兮水县的头头脑脑,还包括下访局的局长在内的官员们大多网罗在内,所以在县内的业务做得是顺风顺水,每年赚个好几百万是没有问题的。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但这一真理套用到了巴果的父亲身上就变成了谬误——他偏偏不怎么花心,所以他也就只养了巴果一个儿子。既然他这么有钱,为什么没有让巴果到州府的中学去读书,从而获得更加优厚的教育资源?这一是因为巴果本来就脑子好使,成绩上乘;二是他的父亲觉得现在就把他拢在身边还好监督些。至于以后上个好大学的问题,他相信,只要他以自己雄厚的财力作基础,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阖外甲觉得没必要继续搜集这些没有什么价值的资料,他感到无聊,就拿着他的控制器对着显示高考还有多少天的电子显示屏那一带晃了晃。其实他也没有恶作剧的想法,可手指不知怎么无意中点击了某一个按键,于是,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吱”声,显示屏上的大红字变成了几个乱码加“爱你81天”。
操场周围的校道上似乎偶尔有笑声传来。阖外甲看到也觉得好笑,他正要把显示屏上的字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可天空突然狂风阵阵,大朵的乌云从北方接踵而至,很快就把傍晚的天幕完全遮盖,浓重的暮色立即占领了这里的空间。操场周围的地面上,废弃的塑料袋、纸屑、干枯的树叶等等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地往南扑去。远处的闪电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先前完全听不到的雷声也由远而近地滚过来。很快,稀疏的豆大雨点“吧嗒吧嗒”地砸下来。
土生和巴果等几个学生赶紧逃离操场中间,向北边的体育场看台跑去,因为那里有那个独特的穹窿可以给他们遮挡暴雨。就在土生他们刚刚跑到看台上不久,一道蓝色的闪电自天而降,紧接着是一声霹雳。蓝光中,土生倒在了穹顶正中的巨“针”下面的长条座位上,左大腿外侧有一缕淡淡的烟雾飘起。离土生一米多远的地方,巴果等几个同学被震得捂住耳朵,颤抖着连滚带爬地躲开一点。
阖外甲此时也为了躲避暴风雨而来到了看台的一角,他想起了在地球上的互联网上看到的知识:雷雨天,千万不要在露天玩手机!是土生玩手机了?阖外甲通过他的仪器在不远处仔细地遥测了土生,可见他的外形损伤是:电火灼伤了他的左大腿外侧;其实还有从外面看不到但医生可以检查出来的左耳膜震穿的小孔;裤子被烧穿个大洞,有个残破不堪,露出部分零件的手机残骸显眼地躺在离土生不远的看台地面上。至于土生的内脏,阖外甲没有检查到任何损伤。再通过仪器显示他的思维,是他自己躺在病床上,同学们来看他,美丽的糜歆用她细腻的手抚摸他的伤口周围。阖外甲在心中轻轻斥责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花心帅哥!完全是土生的手机惹的祸吗?阖外甲再迅速仔细地往上看去,原来穹顶上的大针既为美观,又是避雷针,它的下面本来是要连接入地的,但不知怎么在进入穹顶之后伸下来不到半米就没有了,但它的“针眼”的下面,悬着一盏吊灯。阖外甲恍然大悟:这才是惹火雷电的根源!
十几秒钟后,巴果基本恢复到正常的神志,他带着哭腔大吼起来:“快来人,雷打人啦!”其他几个同学也帮助大声喊叫。终于有几个老师在附近的楼上看到这几个学生似在呼救,他们冒雨来到体育场的主席台上。有个老师翻翻口袋找手机。巴果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没有电了,已经停机。另外的老师赶紧制止要用手机的人们:“这么强烈又近的雷电,你们找死呀,还敢用手机?你们没有看到那个被打烂的手机?”
一个老师说:“我去办公室用座机叫救护车!”他对另一个老师说,“你去报告校长。”
巴果这才明白,刚才是电池没电救了自己。他俯下身去拉着土生颤颤的手:“挺住,兄弟,救护车就会来的。”看土生的眼睛,半开半闭;听他的嘴里,有时发出小小的哼哼声;再看他的身上,全部湿漉漉的,左裤袋周围已经焦糊,有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看来手机就是在这里招惹是非,被雷电炸毁后又从这里掉了出来。
密集的大雨点在阵风中倾泻般地砸在主席台上的穹顶上,打击出的声响和周围滴下来的水声一起胡乱奏出风雨最强音。不一会儿,雷电渐远,雨势趋小,阵风也不来搅局了。巴果看到土生的眼睛忽然睁大,只听他“啊——呀”大喊一声,腾地坐起来。
巴果被吓了一跳:“土生,你还行啵?”
土生恢复常态,轻缓地点点头:“没事!”说着站起来要走,又“嘶——嘶——”地摸着在大腿外侧被灼伤的地方的旁边。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声音突然停了,稍后,一辆救护车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巴果扶着土生向救护车走去。土生有些犹豫:“算了吧,就到学校医务室擦点药……”
随来的老师说:“不行,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好!”
土生只好在巴果的搀扶下和老师一起走上了救护车。土生因为左腿受伤,只好向右斜坐着靠在巴果身上。救护车鸣着笛在街道上快速开行。巴果趁机在土生的耳边说:“雷电没有伤着你的小弟弟吧?”
土生苦笑:“切!人家受苦受难,你小子还拿人家开涮!”
阖外甲本来打算跟随救护车去医院,但他通过对他所处的周围的通讯等信息的监控分析,知道校长马上就到,所以他就隐身在附近等着。在等待的短暂间隙,阖外甲通过他搜集到的资料了解到:兮水县第一中学的校长是县教育排第一的副局长兼的,他叫念清,并不老,将近50岁,身体微微发福,有些谢顶。他自己的独门独院的假3层的住宅离学校不到两千米。他的妻子隋云,在县城的一家单位上着轻松的半天班,而且这中间还有一部分时间是紧紧盯着电脑上的股市行情的,因为她是他们单位公认的资格最老的股民,至于其收获,只有她自己知道:将近20年陆续投入的资金,现在大概只剩下一半属于她了。除了上班和炒股,她其余的时间一般就靠在健身房和其住宅小区的茶馆里打牌来消磨掉。她之所以这样,一是由于身体的原因,另外就是因为其丈夫的地位和关系,她单位的头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的独女念琢去年已经远赴麦肯马国留学了。对于县一级的局长来说,念清的年纪偏大,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了,他之所以能够待在这个他还满意的位置上,是因为他对县里的掌权者在钱物上孝敬得当,于是,县教育系统这个有职有权的好位置他就可以待很多年。虽然这个小小的宝座不错,但对他来说,也不是很劳累:局里没有大事,他可以不去;有了可以行使权力的所谓大事时,局长也不敢把他抛开,他照样可以去发挥他的能量;而学校里呢,作为校长,他没有授课任务,他只是在各方面行使他的权力,根据情况使用其嘴或手。所以,念清局长——确切地说,他是从老师起家到校长再到第一副局长的,他现在又是管理兮水县一中为主,所以人们还是称其为校长。念清可以用他很充裕的时间来敬业,譬如每天在学生们晚自习的时间他照例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再走出去稍稍巡视一会教学楼,看看晚自习的学生们的学习和监督学生的老师们的履职情况,之后再到车库钻进自己的爱车开回家或去进行其它的活动,譬如弥补妻子的冷淡给他带来的损失。他在外进行的活动,一则因为他做得很隐秘,另外就是因为他的妻子只要丈夫在经济上不亏待她,使她的生活过得像个当地的官太太,她也就乐得对丈夫的事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