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琵琶上那细细的弦,扬起下巴迷蒙着泪眼默默地说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思杜鹃……”
太子府的一幕幕,从脑海中缓缓闪过:那爱入心扉的容颜、痛彻骨髓的冷漠与难过;那鄙夷的眼眸;还有她被押解至官妓所时,太子最后看着她的眼眸中,是嫌恶与莫名的快感!
“我从未入过你的眼,更何况是你的心!”陈子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眼的泪水就像决堤之水,划过脸颊,落在衣襟上,打湿了一片。
怀中的琵琶抱得更紧。
她低下头,紧紧闭上双眼,任由那泪水洗刷着心底最深处的屈辱和不甘。
“他为什么还没有来?是不是又不要我了?或者,他说爱我是假的?”陈子茹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一股害怕油然而生。
这时候就听到门口有人喊道:“落尘,贾公子还没到么?”这是妓院负责记录接客的管事。
“很快就到了。”陈子茹听了外面管事之人的声音,忽然说道:“麻烦妈妈给我一壶好酒,记在落尘的账上便是。”
“好!”那女人答应着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壶上好的花雕酒便有人送了上来。
陈子茹抱着琵琶来到了桌子旁边,闻着浓郁的酒香,不由得粲然一笑:
“从来,我只当自己是一个淑女,不敢喝酒、不敢放纵,就那样小心翼翼的活着,尽力的端着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德艺两全!”
她将怀里的琵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扬起脖子灌了下去。
闭上眼睛,享受着那种美酒穿肠而过时的感觉,刺激、难熬却又让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家没了、最爱的男人将我送上了这样一条不归之路!”
她伸手摸摸自己额头上碎头发下的那块儿疤痕,不由得泪如泉涌:“这个烙印,将会是我陈子茹一辈子的耻辱!”
额上的那块儿伤疤,便是当初被押送官妓所时官府所刺的烙印。一旦刺上这样的刺青,便是一辈子再也脱不掉的印记,即便身死之后,她也还是官妓!
接连喝了好几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