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冲泡出清澈的茶汤,可有何技巧在其中?”一直没有说话的卢治,忽然开口问道。说话之音,要比清水落壶地还要清澈上三分。
“回殿下,紧压茶是较一般茶更容易浑浊些,但冲泡的过程中注水时尽量不要采用高投手法,再兼以不要搅动晃动。便不会出现浑浊之象。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静字和稳字。”
落银说着话。手上动作未停。
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回回当她沏茶兼以讲解的时候,周身都会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与超然来。
“静,稳。”咸丰帝将这两字反复咀嚼。而后忽然笑了一声,道:“这两字可不好把握。”
落银心神一震。
这话是何意?
她在论沏茶的技巧,而昭顺帝是在论什么?
“许多时候做人和沏茶的道理兴许是一样的,凡事讲求一个静与稳,固然是最好的。可在这俗世之中,要做到这两点谈何容易。”
原来是在论人生。
落银暗自舒了一口气,不敢插嘴多言,干脆就老老实实沏自己的茶。
却不知为何,咸丰帝像是执意不肯让她如愿一样。目光定在她手中的彩壶之上,问道:“毕竟这世上有太多事不遂人愿,倘若树欲静而风不止。叶师傅又当如何?”
落银忽而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
她开始怀疑,今日咸丰帝下旨召她入宫,当真只是沏茶而已?
还是……在试探什么?
可她仅是一名茶商而已,不牵扯政事,又什么好试探的?
咸丰帝这样野心勃勃的皇帝,眼界要比整个世间的人都要广阔。绝不可能容不下她一个小小茶商……
落银心神几经起伏,一失神。手中茶汤溅起,手背上即刻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