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从浴缸不断地往外冒,半间浴室都是泡沫,可把我给吓坏了,表小姐骂我,说秋薇你那是让你家小姐泡澡吗?那是烧皮!”秋薇比划着。
静漪看了一眼那粉色的盒子。的确是无瑕最喜欢的一款,玫瑰花味道的。可是眼下她需要的是洗干净自己,并不是享受沐浴。
“还不出去?我洗好会叫你。”她说。
秋薇这丫头,看样子也是累极了,却不忘了让她高兴些。
秋薇这才转身出去,把门关好,在门外听了听里面的声音,轻微的水声,想来是小姐开始洗澡了。
她回头看看这间房,这一扇那一扇的门,她一时还闹不清哪间是做什么的,搬了张高背椅子,坐在浴室旁边,守着。
起居室墙角的落地钟敲了九下,秋薇摸了摸肚子,好饿……
静漪进了浴缸,片刻,沉入水中。
被热乎乎的水包围着,她听不见也看不到什么,眼睛受到压迫,酸酸涨涨的,一睁眼,只看到变了形的天花板,雪白的底子,描着金色的花卉,欧式宫殿样的金碧辉煌……也许眼睛里是有什么流出来,和热乎乎的水混在一处了……她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拿起香皂来,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搓着。
一块香皂被她用掉一半,她仍觉得身上还是有血腥味。
直泡到手指已经起了皱才肯罢休。
她穿着浴袍坐在榻上,本来想叫秋薇给她拿衣服换上,却连嘴都懒的张开,不知不觉地,眼皮就发沉……
陶骧上楼来,楼上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踱了会儿步子,才去推起居室的门。他推门的动作又轻,进去一抬眼先看到坐在高背椅上打盹的秋薇——抱着椅背,张着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走过去,看看这个小姑娘。
团团的脸上还有些稚气,还有青瘀,因为哭过,眼泡红肿。
陶骧轻咳了下。
秋薇抬头,仍抱着椅背,一看陶骧站在面前,张着嘴巴半晌才叫“姑爷”。
陶骧想,这声喊的极大,怕是楼下都听见了。
他问:“小姐呢?”
秋薇立刻说:“小姐还没洗完澡!糟了……怎么还没洗完……该死该死……小姐,小姐!”她慌忙转过身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