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以来,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更没有资格做出自己的选择。所以,才会极度渴望学武,渴望拥有力量。
阿宣知道,也深深地相信:
只有强而有力的拳头,能反抗加诸在身上的桎梏;
也只有强而有力的拳头,才能自行劈开未来的路。
然而可笑又可悲的是,因为不能自主选择,所以他连最基本的学文还是学武都没得选。
——为什么,造化如此弄人……
——为什么,一边反对我习武,一边又打着为我好的幌子、逼我去走学文这条无聊的路……
阿宣咀嚼着口中的饭,一下一下的,很重,也很慢。上下大牙在每次的咀嚼中,都迸出坚硬的碰撞,传出躁动的摩擦声,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闷闷的,又不失尖锐。
……一如他内心深处,每一次无望又无助的呐喊……
——
是夜,含月做了个久违的美梦。
梦中,忠河县的主街上锣鼓喧天,阿宣锦衣红马,由两侧带刀侍卫护送着,荣归故里,完美是再现了她小时候从画本里看到的状元回乡图。
她兴奋不已,围观的人群中跳来跳去,无奈就是看不清阿宣的脸,也挤不到他身边,只好拼命挥手示意。奈何,马上的青年目不斜视,并未注意到她,径直跟随队伍策马向前。
阿宣,阿宣!
想发出声音,但嘴上不知何时被覆上一层厚布巾,细滑清凉,却沉重不堪,完全堵住了破喉而出的声音。
眼看阿宣就要走远,含月发不出声,心下一急,猛喘两下,竟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骇出一身冷汗。
然而,当双瞳开始对焦、思维从梦中回归现实时,她定睛一看,受到了更大的惊吓:近在咫尺的凤目,深邃灵动,口罩红纱,肩垂黑发,身姿绰约又不失挺拔。
床边不知何时,竟站着……
夜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