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儿,伢发高烧要打针吃药……”斜靠在床头枕上的郭母怯生生地说,一边俯起身子。
“就你傻,且开。你晓不晓得,她们是在给我伢打毒针,我就只有这一个伢,你们都不放过,呸哟呸,猪狗毒蛇一窝,死开去……”一头乱发的郭春丽摇晃着身子硬撑着走过来,一把抱起小茵茵。
“小茵茵发高烧呵,傻瓜,你要把她抱到哪里去?!”郭母移身下床。
“你自己要打针吃药,你小伢也还要打针吃药……”那护士急道。
郭春丽怒发冲冠,瞪着两眼,两手紧紧地抱持着小茵茵,象一头斗牛场中的斗牛,硬着头颅看向护士。
“莫耽搁,你伢发高烧要打针……”特护室的护士真的是好性子。
“唬……”郭春丽一声低沉的吼,嚷道,“都给我且开。要死……”
随着一声“要死……”,郭春丽不由分说地抱着小茵茵撞过护士,拉开门就走。
“傻瓜蛋,回来……”郭母一下子瘫软在床边,望着疯姑娘抱着发高烧的小茵茵闪身出去。
郭春丽抱着小茵茵竟专拣僻静的地方躲着走。
这一下可把两名护士小姐给急坏了,一人忙去追赶,一个忙去报告院长。
郭母颤着身子挣扎着站起,艰难地喘着粗气,也忙跟着追了出去。
“茵茵,小茵茵,你发高烧,你要打针啦……”郭母拼了命扯开嗓子恸声嚎叫,一趄一趔地疾步追赶。
虽是病势沉重,郭春丽却有惊人的表现,不管不顾,憋着一口恶气朝僻静的地方走。她以为僻静的地方没有人,不会有人到僻静的地方干扰她们母女俩的。抱持着这个念头,郭春丽尽量躲着人,一心一意地走她的。
“妈,我渴,好渴……”小茵茵在迷糊中叫道。
“别作声,招心有鬼……”郭春丽小声地神秘地说,一边在小茵茵脸上亲了亲。
小茵茵也不再作声,舔舔嘴唇,两手更紧地揪着郭春丽的衣衫。
“小茵茵……”郭母踉跄着,突然,“噌”地一声,郭母翻扑在地。原来一不小心,郭母的脚绊着了一块石块,跌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