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过了一世,又好像只过了一息,羚秀的身子忽然软瘫了下去,她那一对瘦弱的手臂,从高歌的脖子上无力地落下,从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叹息般的轻呼。
她瘦弱的胸廓再无起伏,但她的脸上,却凝固了一个幸福平静的微笑。
高歌抱着羚秀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如泥塑木雕一般。
房间里,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站满了人。
“吼!”如炸雷一般的一声虎啸震动了整个国立大竞斗场,啸声中有无限的悲痛,涛天的杀意。
……
夕阳西斜,雪围城外一块朝向西南方的草坡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衰草连天,风光正好。
小山坡上,新隆起一座小小的土堆。
往这座小土堆上加了最后一铲土后,高歌站直了身子,默默地对着土堆站立着,闭着眼,任山风凌乱了额发。
在这个小小的土堆里,长眠着一位在黑暗里苦苦挣扎了十一个年头的苦命女孩,她在看到了光明的前夜被无情的黑暗吞噬。
夕阳西下,阴影慢慢将小山坡笼罩,风吹得越来越急了,掀得袍襟猎猎作响。
劲风中,不远处冬天开放的晚樱树被吹得哗哗作响,片片白色的花瓣如雪花般飞舞,落了高歌一身,也落在了那小小的坟茔上。
被无情吹落的花瓣片片都曾有生命,只是,它们的生命何其轻贱,默默地生,默默地死,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可是,如果这卑微的生命触动了某一个强大的灵魂,那,又会怎样呢?
高歌骤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走到樱花树下,抽刀一挥,已经砍下一根樱树枝来。
缓步走到羚秀的坟茔前,高歌轻轻地将这根樱树枝插在了坟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