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按照朱厚熜一贯用的制衡之术,他并未指示北镇抚司立刻查办,而是先搁置了下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谋略,用意深远。
案子可以搁置,但议论却停不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就当看戏凑热闹。
但越是这样,越会令人煎熬。
拖得久了,恐怕就会有人主动跳出来,也会有人撕破脸,更会有人铤而走险:准备杀人灭口,或刻意撇清与此事有关的人、有关的事儿。
如此一来,不用北镇抚司的人查,心怀鬼胎或脱不开干系者,已尝到什么叫‘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了。
只要北镇抚司去查,几乎没有查不出的案子。
为何?这个道理很简单:不招供,上刑啊,不说,打死你……
皇帝过问,锦衣卫插手,远远盖过严氏的势力范围:对仲逸而言,初步目标已经达到。
等他回京后,朱厚熜极有可能问大煤矿之事。
或许,这也是北镇抚司,暂时不动的一个原因吧。
…………
“可惜啊,仲侍读马上就要回京了,这大好河山,也就只有我一人欣赏了”。
文人观景,无论山山水水,总归是要发一些感慨的。一向以文采见长、书生气息浓厚的李序南,更是如此。
“仲老弟,说句实话,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读书入仕,在翰林院的也不少,不过大多从庶吉士,或编修、修纂后,就转任其他其他衙门了”。
春风拂过,李序南叹道:“你在短短数年间,竟能做到六品侍读。在我看来,无论知县、知府,甚至布政司衙门,都不如留在翰林院自在”。
李序南这番话,本是有感而发,这也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仲逸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担忧来。
此刻,他在榆林府做同知,心中却幻想着翰林院做学问。这样的心境,岂能敌得过严磬等人的毒手?
既然如此,他这个翰林院的侍读,就不再发感慨了吧?
“目前来看,这个叫康祺的知府,有严氏一派的背景,此人贪得无厌、奸猾善变,他想要通过我来引起圣上重视,为自己多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