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位不喜欢上朝、却喜欢青词、炼丹的皇帝,绝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上朝,却紧紧握住大权,炼丹的同时,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纵观朝中各方势力:严氏家大势大,门下心腹众多;徐阶等人倒严,不遗余力,可谓一股相反势力;裕王看不惯严氏霸权,但同时有高拱在徐阶身边……
此外,即便各方内部,也时有敲打:当初的仇鸾,与严氏走的近,后来渐行渐远,最后彻底退出。
倒严一派,也非徐阶一人可控,比如高拱,以及后起之秀的张居正,他们背后,另有其人。
这盘大棋,稳稳控于皇帝朱厚熜之手,无论那一方,都无法做到一家独大。
制衡,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相当高深的艺术,深不可测。
经历过两次破格办差之后,仲逸越发察觉到这一点。
上次去凌云山时,师父凌云子曾点拨:无论当初去博野县、大同府办差,还是做到如今的翰林院侍读,只因自己不属以上任何一方。
这种存在,依旧是制衡使然。
直到现在,仲逸还是无法完全理解师父说的话,但他能想到这一层已足够。
至少,在目前,足够了。
当此之时,要学会借力打力。
此次去榆林府暗中调查大煤矿之事,最后自己没有出面,却是让二位钦差露面,而这两位钦差得到徐阶与裕王的授意,目的,同样是为了对付严氏。
四两拨千斤,小小的付出,却激起轩然大波,三边镇、大煤矿,就当小试牛刀了。
“仲侍读,请吧”。
太监驻足而立,一脸严肃,仲逸急忙再次整理衣冠。
前面不远处,朱厚熜果真在垂钓。
这地方选的,若大声说话,岂不是要将鱼儿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