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都察院的随从立刻开始记录,厚厚的一叠白纸,浓浓的墨汁。
堂下衙役们双腿发抖,以致于手中木棍都有些扶不住了,班头想出去看看,却半步都不敢动,连死的心都有了……
后院一角,曹春四下望望,而后举手重重击掌三下,两名年轻男子立刻走了过来、一身布衣,看上去颇为干脆利落:“知府大人有何吩咐?”。
曹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一封书信掏了出来:“快,你们二人务必将此信送到大空寺,亲手送到冯三保手中”。
那二人立刻领命,转身就走,却被曹春叫住,再次被叮嘱道;‘务必要等到冯三保的答复,记住……要尽快’。
知府衙门后院的门被再次打开,两匹快马并排而出,这里很僻静,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话说樊文予带人去了知府衙门后,留在盐课提举司的文博远又与仲逸交谈起来,二人谈的不亦乐乎。
老人家喜好诗词,尤其气势磅礴、借物抒情那种,但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谈起这个话题,再配一壶浊酒,老头儿简直将其视为知己。
仲逸出自翰林院,之前在东南抗倭时又做过文博远的协理,对诗词也颇有些爱好,有了这层关系,想无话可说都难。
大约一个时辰的样子,又衙役来报:林大团等灶户皆已准备好,请御史大人与仲大人过去,二人这才只得起身挪步。
“若是有来世,老夫宁愿一辈子呆在翰林院,做个小小的翰林,倒也活的自在,不枉一生”。
文博远绝非随意客套,早在东南福建抗倭时,他就对这个还未结束庶吉士考核的翰林院侍读学士颇为赏识,如今更是刮目相看。
仲逸笑道:“翰林院责任重大,御史关乎纲纪,文大人喜好诗文,怕是只能作为闲暇时的一种爱好了”。
老御史连连摆手道:“我们连个爱好都谈不上,真正的好诗文,绝非出自我们这些在衙门做事的人”。
衙役们到了,仲逸请文博远上车,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早在凌云山时,师父凌云子就曾说过:文章是文章,人是人,万不可混为一谈。
出了盐课衙门不多久,身后的库副使刘通急忙追了上来,匆匆问了一句:‘仲大人,怎么一直没见程默兄弟,你身边没个人……’。
仲逸有种想闭目养神的感觉,还是一旁的库大使肖大可插了一句:“刘兄,你这管的也太多些吧?仲夫人有事需要去办,程默不在身边,误了事算谁的?”。
刘通连连致歉,却毫不责怪他,肖大可也不由摇摇头笑道:“程默不在仲大人身边,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想推卸?”。
刘通双手像擦窗户一样摇摆:“大可兄弟说的什么话?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