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却不以为然:“我怎么一点都没听我爹爹说过?”
陆崖冷笑道:“你们蒙古人自然要千方百计掩饰自己的罪行,恐怕将来的书上也不会记载这些事吧。”
向南无语,心中却琢磨,难道我们和汉人真有那么大的仇吗?我身边的这个好朋友,不知道对我如何看待。
李恒见邓剡入内许久也不出来,心中着急,对伯颜道:“大哥,这小子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和他们南人还有什么客气的,黑山、黑塔……”因为此次押送,事关机密,因此在外时的彼此都不叫官衔,都是大哥、贤弟或直呼姓名称呼。
黑山、黑塔刚应了声“是”,伯颜摆摆手:“哎,我们现在是商人。”那意思是不要鲁莽,免得暴露身份。他也知道,江南的汉人对蒙古人恨之入骨,此时天下方定,人心未服,况且身有要务,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便在此时,屋内跑出三个人来,与其说是跑出来倒不如说是滚出来的。三个人互相拉扯扭打在一团,咕噜噜地就一直滚到伯颜的马前。有个黑大个一边滚一边还嚷嚷:“这点子是我……我抓到的,东西应该给……我。”说话口吃,憨声憨气。
另一个身材矮小,一身的污泥,穿的也是破破烂烂,脸色暗黄,死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撒手,黑大个正和他抢那件东西,因此被黑大个甩来甩去,无论黑大个怎么甩,可就是甩不掉他。
黑大个后面还有个瘸子,他一只脚断了,一根碗口粗的铁柱伸在裤腿外面,走路当当直响,身上也是脏兮兮,脸似乎都几个月没洗了,眼角全是眼屎,正抱着黑大个的腰:“别抢,别抢,你们俩一人一只,就都有的穿了,我没有脚,不和你们争。”伯颜定睛一看,原来几个人正在抢的是邓剡脚上穿的一双靴子。
伯颜心道:邓剡恐怕被这三个家伙打劫了,怎么靴子也丢了?
李恒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把邓大……把我邓大哥的怎么样了?”他本想说邓大人,说到一半觉得不对,改口称邓大哥。
这几个人哪里理他,就在地上滚来滚起,不一会已经滚到文天祥的近前。
伯颜觉得有异,暗暗叫身边人戒备,暂且不动声色,几个人再滚了一会,突然那小个子喊了一声:“钩子没错,这顶罗子有红货。”声音极为尖锐。说罢围着这一队人便转起圈追打起来。
在场人一愣,这什么话?小个子说话带点江南口音,众人更是一点也听不明白。
向南在车里也听不懂,便问陆崖:“这些人的话怎么和那些色目人说的似的。”
陆崖从前和爹爹在江南时,曾接触过一些江湖人士,倒是了解一些绿林中的黑话,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细作说的没错,这当官的身上有宝贝。他立时明白,这些人都是绿林里的强盗,看来是打上这几位官老爷的主意了。
陆崖心中明白,却不说破,道:“我也听不懂,我们汉人各地的口音都不同的,有些话我也听不明白。”
向南白了他一眼,“你以后要多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