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傅春儿仍然是那样,对什么都好奇。
“我这才知道,原来歙州府的风俗,一旦疫病盛行,药材商人,所有疫病对症之药都是要降价的。”纪燮叹道。
“这是为什么?”
“顶头三尺有神明,歙州府的商人笃信这个。如果在这种时候,囤积居奇,乘机抬价,那是上天的神明都看不过去的,他们说是三年五载之内,必有灾祸。”纪燮给傅春儿解释。
“是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傅春儿点头道。
“我这刚入广陵城,就听说了一件奇事,也是与你家一样,开妆品铺子的人家。”
“是么?难道是薛家?”傅春儿想了想, 自己与戴家眼下已经做了姻亲,戴家若有什么事情,自家总会第一时间知道。那么不是戴家,不是自家,就只有薛家了。
“是薛家,却不是薛家那位大老爷薛定贵,而是一位叫做薛定诺的,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这哪有不知道的呢?当日傅春儿与戴茜曾经联手查戴兴志的事情,自然晓得戴兴志背后与薛定诺有勾连,再想想薛家当日给傅阳送来的两位“瘦马”,傅春儿怎会对那薛定诺有半点好感。然而她听纪燮往下说,却越听越是觉得匪夷所思。
原来,那薛定诺,竟然没了。
此事说来也甚是出奇。最先几日,薛定诺只是失踪,薛家宅子里的人都只道那薛定诺在花山涧的外室之处厮混。后来薛定诺的正妻耐不得了,去花山涧寻人。岂料花山涧那头竟然也说薛定诺好几日不曾来了。于是薛家便报了官。
广陵府受理了此案,开始盘查,先是查到那薛定诺曾经与一位戴家逐出门墙的少年争执,两人曾吵到不可开交。广陵府的差役奉命去寻找那出身戴氏的少年,却始终没有找到。多方询问之后,晓得那戴氏少年先于薛定诺失踪,而且一时也寻不见人,因此广陵府便将这线索放开了。
接下来盘查的对象是那薛定诺的外室,叫做采蘋的。在广陵府询问的时候,那采蘋也是一问三不知,但是却相当紧张。广陵府觉得大有可疑,当即令人上花山涧搜查。那去了花山涧的衙役,进门的时候,见到一只硕大的螃蟹,横在门口。衙役本也没有在意,谁知那螃蟹竟在众人面前,直往房里爬去,直入床下。衙役们移床掘地,发现了薛定诺的遗体,以此要定采蘋的罪。
岂知在这时候,采蘋的妹妹采蓝,出面认罪,指认薛定诺与那戴氏少年争执,将戴姓少年推入了小秦淮丢了性命,自己才起意报复,毒杀了薛定诺,又与姊姊同谋,将薛定诺藏尸地下。
“若是没有那只螃蟹,薛定诺那桩案子就成悬案了。”纪燮说着叹道。
傅春儿心中觉得有点压抑,那戴兴志虽然品行不端,也已经被戴老爷子逐出戴家,他所犯下的过错,罪不至死,却没想到在原来的合谋手里送了性命。而薛定诺也想不到,竟尔身边就有人会为了替戴兴志复仇,而将自己害死。
这样一件“损人不利己”的阴谋,败露之际,竟尔扯进去这许多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