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季雨浓哭。
在她的印象里,若干年前的他,霸道冷酷中偶见那么一丝温柔,而现在的他,则是温柔中偶现一丝霸道冷酷,可是,无论是温柔还是冷酷,她从没有见过他掉过一滴眼泪。
何淑言被送进了急救室。
季雨浓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闭上双眼,泪水从他的眼中接连不断的涌出,他的薄唇微抖,瑟瑟的说:“她一定是被我气的,我明知她心脏不好,明知道她这几年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还那么大声嚷她,还说那么绝情又过份的话,我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
木宛清呆呆的坐在长椅上看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倒是盈盈比较贴心,拿一双小手去拭爸爸的泪,哄孩子似的说:“爸爸别哭,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季雨浓的嘴角微扯了一下,却有更多的泪奔涌而出,深深的垂下了头。
急救工作进行了很久,久到季雨浓的精神几近崩溃,他开始变得不安,居然拿头去撞墙。
木宛清心惊胆战的劝住了他。
只是晕迷,他就已然这么担心难受,如果何淑言真的死了,他会怎么样的痛苦伤心?
如果……如果他再知道自己在背后做过的手脚,他又会怎么样?
木宛清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何淑言这次发病与自己下药有关,她总共不过下了两次药,应该没有那么快的效果吧?
可是,如果她的心脏原本就已经不堪负荷,就像一个人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上,哪怕一阵小风也能让她坠落崖底。
她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完全没有决意报复时那种理直气壮。
好在,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季雨浓急急的迎上去,医生取掉口罩,面色舒缓,说:“病人已经没事了,不过,以后要注重心脏的保养,对了,病人好像脑血管也有些问题,服药时要特别的注意,有些对心脏伤害过大的药,绝对不能用。”
明知道医生只是就事论事,木宛清的心却又是一阵突突乱跳。
季雨浓忙不迭的点头,心里却又是一阵愧疚,这些年,他一直对何淑言不管不问,甚少关心,不知道她身上竟然又多了一种病。
他冲进病房,守着何淑言又是眼圈通红,盈盈也趴上去,亲昵的去摸何淑言额头,木宛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微觉得这一幕有些刺心,借口买午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