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嘴儿勾起一丝笑,栾玉搬了张椅子,盼儿直接坐在了炕沿,拉着凌氏的手,恭敬道:“将军一早去了军营,让儿媳好好照看婆婆,这一整日都出不得院门,也没有人会来看咱家的笑话,您放心便是。”
打从成亲那日开始,盼儿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凌氏满意的,一开始她还费尽心力地想要约束自己,做的更好,更像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一样,偏偏她本身就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女子,要是天天吟诗作对手不释卷,岂不成了东施效颦?
盼儿心里头对那些规矩十分厌恶,恨不得常住在废庄中,没有凌氏在边上叨咕,她的日子也能过的轻快些。
不过眼前这位到底也是褚良的亲娘,即使盼儿不能将凌氏放在与林氏等同的位置上,也会好好照看她。
从栾玉手里接过药碗,瓷碗略有些烫手,小女人的皮肉本就娇嫩的很,此刻从指腹到手心都烫红了一片,要是褚良在这儿,怕是得心疼坏了。
偏偏凌氏生了一副铁石心肠,冷眼看着盼儿,只觉得她是在作戏。
说起来,林盼儿不过是个从穷乡僻壤里爬出来的村妇,要不是跟齐川成了亲,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来到京城,好不容易勾.引了她儿子,成了将军夫人,她自然得好好揣摩着男人的心思,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所以才会对自己如此殷勤。
心里头一直这么想着,凌氏早就将林盼儿看作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满脸厌恶之色根本不屑于隐藏,当作没看见女人手里的药碗,脑袋靠在身后的攒金丝软枕上,闭目养神了。
栾玉一直跟着盼儿,眼见着老夫人这么对待主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偏偏这位拿乔儿的是将军的亲生母亲,是夫人的婆婆,在辈分上压了一头,即使她为夫人打抱不平,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瓷白小手捏着汤勺,轻轻搅动着乌漆漆的药汁,大眼儿里露出几分嫌弃。葛老头的医术的确不错,但他开的方子实在是忒苦了些,熬煮好的药汤灌进肚子里,简直能让人将胃里头的酸水儿给呕出来,连着好些日子都将这种磨人的东西送入口,实在是为难凌氏了。
“婆婆,您还是快点喝吧,身子为重,将军跟媳妇都担心极了,若是风寒好不了的话,这汤药怕是得陪您过年......”
听到这话,凌氏的身体霎时间僵硬起来,猛地睁开眼狠狠瞪着盼儿。
想起那药汤又腥又苦的滋味儿,凌氏胃里头便一阵翻江倒海,她咬了咬牙,一把将药碗接了过来,此刻药汤已经没有那么烫了,她大口大口地将药灌完,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脸色反倒比没喝药之前更难看了。
盼儿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瓷瓶,上头画了一片银丹草的叶子,里头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她这几日弄出来的清口丸。这清口丸不止能够将嘴里头的杂味儿给去了,味道也甜香的很,毕竟栾玉搓糖丸时,除了饴糖之外,还往里头加了不少百花蜜,废庄产出来的蜜水,品相哪里会差?
淡黄色的清口丸,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盼儿倒了一粒在掌心里,笑着道:“您尝尝这糖丸,能将苦味儿给压下去嘞。”
此刻凌氏正被那股药味儿弄的犯膈应呢,虽然对盼儿十分嫌弃,却也没开口拒绝。
伸手捏住了糖丸,凌氏细细打量着,犹豫了一会儿才放在嘴里,只听盼儿说:“这糖丸叫清口丸,您也不必嚼,慢慢含着就会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