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懊悔,本想去追,可一念之间,又咬着牙把门关上了。
林重无奈之下带着相机和情报去找陆远南,俩人相约在味藏料理店吃饭。一见面,陆远南就一个劲儿地陪着不是,举起酒杯说道:“兄实属误会了,其实我是接到了——”
“我知道,你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这我也接到了,只是晚了一些。”林重说着,打开公文包拿相机的时候,故意把那张情报露出半截,然后把相机递给陆远南。
“酒,我就不喝了。这几天事儿太多,保持头脑清醒比较好。”林重说着,夹了一块儿寿司,又说,“给你提个醒,最近共产党和军统那边对咱们这种人盯得很紧,各地的刺杀案层出不穷,而且我估计你我已经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你先吃着,我去卫生间。”
林重走出包间,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站着。他不确定陆远南是否会按照设想的去打开公文包,窥探那个“收割计划”的情报,但是他希望陆远南会这么做,所以他在卫生间多待了一会儿。
回包间后,林重又跟陆远南客套了几句。那公文包看似原封不动,林重心里有些没底了。
回到家,林重把那份情报烧了。这几天稍微地轻松了一点儿,这种轻松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面对童童和童娜,也让忘记了多重的间谍身份,而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那天他去幼儿园接童童,当父子俩路过一个儿童玩具店的时候,在橱窗跟前站了很久。橱窗里,一个精巧的儿童木马摇椅吸引了童童。
林重是带着那个木马摇椅和童童一起兴高采烈地回家的。童娜在厨房里炒着菜,而林重则躺在摇椅上,看着童童欢快地在木马上摇来摇去。这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林重正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在干什么?”电话那头的廖静深问道。
“在陪儿子。科长,您呢?”林重问道。
“我在陪老婆。你家人都没事儿吧?”廖静深问道。
林重听出了这话中的反常,问道:“没事儿啊!您有事儿?”
“啊——我没事儿,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廖静深问道,“关于那个计划,你安排的人手有消息没有?”
“目前还没有。”
“嗯。前一阵儿咱们都忙翻了,这几天也没啥事儿,你就在家休息休息,抓紧时间好好享受吧!”廖静深又嘱咐道,“照看好老婆和孩子。”
廖静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和意味深长的叮嘱,让林重又不安起来,这通电话让他陡然觉得,这种美好是突如其来地短暂而恐怖。
直到有一天,他去上班,廖静深把他叫到办公室,突然说道:“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参加个老熟人的葬礼吧!”
林重不明就里地看着他,又听他解释道:“宪兵司令部刑事课课长老王——王一鸣的。”
“他死了?”
“嗯。我那天给你打电话,本想说这事儿,但是听你在家陪老婆和孩子,就没想让她们害怕。当时我也是在家接到的神谷次长的电话。”廖静深看着窗外说道,“他是海城的,你知道吧?据说那天晚上他开车带着老婆和小舅子赶回去给他爸过八十大寿,是在半道上被截杀的,那车都被打成筛子了,而且是拿冲锋枪扫射。据现场勘查,凶手也是开车跟了一路,而且不是一个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