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身子用手揉揉脑门,薛素低头看着洒了大半的汤水,道:“枇杷叶膏也快吃完了,过几日进城买些蜂蜜回来,再做一坛子……”
楚清河根本没有听进去她所说的话,他心中十分奇怪。
明明他应该对薛素万般厌恶,方才却在听到女人快要摔倒的惊呼时,提前用手阻了下,免得她伤着了。
薛素没注意楚清河越发阴沉的面色,楚家的活计不算少,就算有莲生帮忙,到底也是个还未长成的小姑娘,也做不了什么。
将山上摘来的野菜剁碎,跟豆渣搅合均匀倒在食槽里喂鸡。
余光瞥见篱笆院外多了一道人影,她定睛一看,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薛父。
薛父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粗布衣裳,因为常年下地干农活的缘故,面颊晒的又糙又黑,眼角眉心还带着深深纹路,就像用刀片割出来的。
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薛素一开始不信这话,但当薛父娶了赵湘兰还生下了个白胖小子后,她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就成了拖油瓶,不止没有半点用处,还白白浪费粮食。
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薛素也知道薛父究竟为何而来。
她那好弟弟薛程今年刚满八岁,年前刚上了学堂,薛父是个土里刨食儿的庄稼汉,从牙缝儿里省出银钱给薛程交了束脩,就再也没有余钱买别的东西。
村学中不乏有家境好的孩童,笔墨纸砚这些贵重物事也都用的上,薛程虽不是个上进的,却看着眼馋,吵闹着非要买上好的纸张。
薛程是赵湘兰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当成眼珠子心肝肉疼爱着,简直要把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他。
前世里就因为这个原因,赵湘兰将主意打在了薛素身上。
一开始是管她讨要银子,后来发现王佑卿与她的关系,胃口渐渐大了,竟然三番四次去王家讨要银钱,简直要将薛素生生逼死。
如此冷心冷血的亲人,还不如没有好。
干枯手掌在衣料上蹭了把,薛父盯着许久未见的长女,明明同住在安宁村中,但见面的次数却委实不多,他干巴巴道:
“素娘,程哥儿是你亲弟弟,最近读书刻苦的很,楚瞎子前几日不是猎了匹野狼回来吗?我听说能卖十几两银子,借我些,将来等程哥儿发达之后再还给你……”
世间无耻之人千千万,但薛素却最恨自己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