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台上,一堆瓶瓶罐罐旁边放着一个粗纸包好的肘子。姚兰左手拿着药单,右手熟练地配着药,眼睛根本顾不得看别处,说:“你下班带回去不就得了,还专门跑一趟。”
李春秋坐在一侧,有点儿出神地看着她,停了半晌,说了句:“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吧。”
姚兰丝毫不知道丈夫几个小时前经历过的心神悸荡,她忙着手里的活儿,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一会儿还有手术,怕是来不及了,你去我们食堂吃点儿吧。”
李春秋好像没听见妻子的回答,依旧坐在那里,出神地看过来。等了一会儿,姚兰才感觉到李春秋的沉默,她手里抓着一堆药瓶,转头看了看李春秋,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
姚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李春秋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紧张地说:“出事了?是不是又有炸弹?”
李春秋摇摇头说:“没有,都好好的。”
姚兰松了一口气,转头又去忙自己的,嘴里念叨着:“那你在这儿还唬这么半天,不吱声?你们这些公安局的——”
“姚兰,要不,咱们离开哈尔滨,换个地方去过日子吧。”李春秋忽然站起身来,打断了姚兰的话。
姚兰愣了一下,问道:“去哪儿?”
“哪儿都行。”
“为什么?”
“你不觉着哈尔滨太冷了?”
“哪儿不冷?南方吗?”
“往南走,哪儿都比这儿暖和。”
姚兰有点儿发蒙:“十年了,怎么单单今天怕冻了?去了别的地方,咱俩能干什么?”
李春秋正要说话,身后传来护士小孙急匆匆的脚步声,问姚兰:“姚护士长,马上手术了,方大夫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就走。”姚兰推着小车朝外走了几步,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站住了。李春秋有点儿紧张,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