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则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还在烈烈燃烧的屋顶,半天没有吭声。
围观的乡亲们见状,就有人幸灾乐祸的唾了口。
“我呸!什么他们辛苦挣钱盖起来的房子?明明这房子,还有他们家的那些地,都是风哥儿挣的!当初风哥儿去投军,每个月的军饷自己就留十几个铜子,剩下的都托人捎回来了。后来风哥儿回来村里,朝廷给的十两银子的安抚银子他们拿了。再后来,风哥儿下河打鱼捉蛇,卖的钱也一文都没落在他手上,都被田氏母子给吞了!他们的这所房子,还有那些地都是靠那些钱置办起来的!”
“所以现在,这把火我看就是老天爷放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们这副贪婪的嘴脸,这是要把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给收回去呢!”
……
顾采宁只大略听了几耳朵乡亲们的说辞,她就回头看高风:“这火不像是天灾,倒像是人祸。”
“嗯,还是被人从屋子里头放的。”高风点头。
这个时候,就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声:“对了,翠翘呢?她不会还在里头吧?”
“她在才怪!她早跑了!”田氏立马哭着大喊。
高天赐的脸色瞬时变得更加难看。
田氏又抱紧了小孙子,扯着嗓子对他喊:“承哥儿,你给我记住了,你娘她不是个东西!我们家不嫌弃她窑姐的身份,花了大价钱把她从窑子里赎出来,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可结果呢?她居然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的放火跑了!这个女人不得好死!以后她要是回来认你,你可不许认!你给我听到了没有?”
小孙子被她的大嗓门吓得一个劲的往里缩。
田氏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依然扯着嗓子问:“我问你话呢,你听到没有?以后你就当你这个娘死了,记住了没有?”
可怜的承哥儿才刚一岁,还是人事不知的年纪,就被奶奶这么吼。他吓得眼泪汪汪的,只能不停点头。
田氏这才满意了,嘴里又忍不住骂了翠翘好几句。
好容易等到火烧完,天也已经大亮了。
田氏母子俩赶紧钻进去屋子里翻找一通,顿时就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更加绝望的事情——这一次,翠翘居然是偷了自己的卖身契,还卷了高天赐家里新卖粮食的钱跑的!她一文钱都没给高天赐一家子留!
也就是说,高天赐辛辛苦苦花了十八亩地换回来的暖床小妾,他只享受了两年就丢了。不仅如此,和小妾一起丢的还有他们家的大房子,房子里的桌椅板凳衣服鞋子,以及一年的收成!
眼下,他们除了一家三口三个大活人,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时间都已经是深秋了,天气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阴冷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来,这一家三口都冻得一个激灵。
田氏怀里的小孙子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