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拍了拍母女两个的手,便看向了瘫坐在地上,仍没缓过劲儿来的施清如,“好孩子,难为你了,方才唬得不轻吧?哀家不是说了,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治你的罪,让你只管放开了手脚来给哀家治吗?——福宁,肯定是你吓唬她了对不对?哀家方才虽然昏迷着,还是隐约听见了你一直在骂人,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哀家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吩咐段嬷嬷,“快扶了施医官起来,让她坐下,喝杯热茶先缓缓,可怜见的,肯定吓坏了。”
段嬷嬷便忙带了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搀了施清如起来,安顿她坐下后,又斟了杯茶递给她,施清如捧着茶杯,感受着手心略微灼人的温度,方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福宁长公主让太后说了,也不恼,只是红着眼睛笑道:“母后好好儿的就好,只要母后一直好好儿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太后正要再说,就听得外面有人禀报:“长公主,江院判田副院判丁副院判几位大人到了——”
福宁长公主忙道:“母后,虽说您现在醒了,可儿臣还是不能安心,还是让江院判几个进来,好生给您再会诊一次吧,——传几位太医进来吧。”
太后却道:“不必了,哀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并没有哪里还不舒服,何况哀家有施医官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让其他人都退下吧。”
“可是母后,儿臣实在不能放心。”福宁长公主忙笑着劝太后,“横竖太医们不来也来了,您就让大家伙儿给您会诊一下吧,韩厂臣奉了皇上之命,还侯在外面呢,您难道想让他去请了皇上亲自过来,才肯答应会诊呢?”
太后淡淡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哀家既一开始用了施医官为哀家治病,她至今也治得好好儿的,那哀家便不会轻易换人,换了好给哀家继续开太平方子,经年累月的吃药,却什么用都不顶吗?”
顿了顿,“不过施医官年纪小,也不怪你们都信不过,那便传她师父常太医来仁寿殿,再给哀家瞧瞧吧。”
福宁长公主听得太后前半段话,已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准备说服太后,不想她后边儿自己就松了口,虽然与她的想法还是有出入,到底也算松了口,便也退了一步,笑道:“整好常太医也在外面,那便传了他进来,给母后瞧瞧吧就。传常太医——”
就有宫人忙忙传常太医去了。
段嬷嬷忙上前给太后整理起衣裳来,末了还拿一床鹅绒被把太后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头和手在外面。
常太医很快进了帐中,一边给太后行礼:“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在屋内飞快逡巡了一圈,找到施清如后,见她除了半边脸红肿着以外,倒是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方暗自松了一口气。
福宁长公主已经在吩咐常太医给太后请脉了,“……母后信得过施医官,常太医又是施医官的师父,医术必定越发的炉火纯青,好生给母后瞧瞧吧。”
就像方才她没有一口一个‘不靠谱’,一口一个‘庸医’的骂师徒二人一般。
常太医却也不可能与她计较,恭声应了“是”,上前给太后诊起脉来。
外面韩征见常太医被传了进去,心下越发的放松了。
老头儿的医术到底有多高,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及不上他,以往不过是碍于太后身份尊贵,他不愿意、也不方便给她治病,亦不肯当那出头的鸟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