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清如笑道:“师父,我不笑难道哭么?不过您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的。对了师父,皇后与我说了一件正事,说宫里宫女那么多……”
便把邓皇后的打算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末了道:“师父怎么看?”
常太医想了想,斟酌道:“倒也不是不可行,宫女们质素整体总要比外面的寻常女子们高一些,若此番能挑出一批合用的来,咱们眼下极其缺人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了。至于人到了司药局,要怎么调教怎么派差怎么甄选,就是我们的事了,便是皇后想插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就这么办吧。”
何况不这么办也不行,皇后到底是皇后,日常要找他们的麻烦,还是很容易的,他们实在没必要与之硬碰硬。
施清如笑道:“那就等到明日报名截止时,看能有多少人报名了,希望不要太参差不齐,好歹能选出几个可用之才来吧。”
常太医道:“矮子里总能拔出几个高子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倒是凤仪殿,以后还是要远着的好。”
他徒弟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来都是她不找人的麻烦,麻烦却总是要先找上她,也算是天妒英才吧,只盼她能越长越坚固,越长越枝繁叶茂,再大的风雨都奈何不得她吧!
施清如应了常太医的话,“师父放心,我都理会得的。”
不用师父提醒,她也定会远着邓皇后,方才回来的路上她想过了,邓皇后忽然对她示好,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的还是她后边儿的韩征,想韩征继续为她所用。
那她就更得远着她了,本来也道不同不相为谋!
很快邓皇后便发了懿旨,令所有有意报名司药局后日选拔的宫女都可以报名参考。
只是到得次日报名截止之时,报名的人却并没有施清如想象的那么多,不过就三十余人而已。
但她略一细想也就明白为何人会这么少了,真正要达到此番司药局选人标准‘识文断字’的,可不是随便认得几个字,便能以此自居了,至少也得会认会写上千的字。
然这样的人,不管是分到妃嫔小主们宫里,还是分到其他各衙门各行当,几乎都早混出头了,谁轻易愿意到司药局再从从头开始?
她们到司药局后,的确有成为女官的希望,不论是留在宫里,还是将来出了宫,都余生不愁了,但若成不了女官呢?岂不是连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要失去了?
人都会衡量得失,预防风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如是,宫女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当然,也定然免不了想应考,却自知没那个本事的。
压根儿没那个本事,难道去撞大运不成?旁的东西还有可能撞上大运,这白纸黑字的写字做文章,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不是白白让人看笑话儿,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么。
所以到头来,可不就远没有预料多的人,感激涕零的受惠于邓皇后的‘宽和待下,仁心仁德’了?
但施清如却很满意,人少些好啊,好些才能专注培养,贵精不贵多,于眼下的司药局来说也是最好的,不然一个月就把一年甚至几年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发展的都发展了,她怕步子迈得太大,会扯到腿,还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好。
翌日一早,司药局的第一次正式考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