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的表情僵住。
萧樾看着他,无悲无怒的继续说道:“他得萧植的言传身教,早就将我视为死敌和眼中钉。母后若是不信,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周太后眼中神色慢慢又转变成惊恐。
萧樾道:“如果这一次我送沉樱去北燕,途中萧植能忍住不对我下手,那么我就退一步,等他寿终正寝。而届时,如果萧昀不再猜忌,愿意将北境的兵权再交还于我,那么——我也放过他,从此以后长居北境,永不回京。”
这对他来说,等于已经做出了超出底线的让步了。
只要萧植那两父子都不再针对他,他是可以为了安抚自己的母亲,放弃夺位的计划的。
可是,他太信誓旦旦了……
周太后甚至比他更了解皇帝,几乎不用想她就知道,这个赌——
她必输无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再劝……
可是,诚如萧樾所言,这些年她维护和偏袒长子的已经够多了,这对他,对宜佳和宜华她们都不公平。
周太后讷然半晌。
萧樾看着她眼中的萧条和荒凉,最终,还是不忍的微微叹息:“母后回去吧,沉樱的事我会办妥的,要是让他察觉您来了我这……少不得又是一场猜忌,一场风波。”
周太后从晟王府出去的时候,萧樾没去送。
岑管家从后门送了她们主仆出去,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王府的下人殷勤的搬了垫脚凳,赵嬷嬷扶着她上车离开了。
回城的马车上,赵嬷嬷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握住她的手道:“太后,小殿下的事,您便随他吧。”
周太后不由绷紧了身子,讶然的抬眸看向她。
赵嬷嬷苦涩道:“小殿下执意选了定远侯府那个跟他看上去极不匹配的姑娘做王妃,真的只是少年冲动吗?”
周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惶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