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还勾引别人的男人。”那胖女人小声嘟囔,口气十分鄙夷:“不要脸。”
“你!”高如兰一口气憋住。什么人这是!
“要吵出去吵。”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胖女人无意识的打了个寒战,门口站着之前那个见过的入殓师,感觉到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掠过,她默默缩了缩肥胖的身体。
“对不起。”高如兰道。
刚吃了早饭,徐黎灵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态度称不上好,但总算也不坏:“谁是王家能主事的?”
“我,我,”王眼镜连忙站出来:“王树文是我爸,你有什么事儿吗?”
徐黎灵说:“要上妆了,你跟我来。”
入殓师帮忙上妆的就是“贵客”。
王眼镜跟上她。
徐黎灵走在前面,王眼镜并不敢像之前和高如兰搭话那样主动去讨她的嫌,亦步亦趋走在她身后,盯着她黑色的长衣下摆,好像有风,吹起那片衣角,像黑色蝴蝶。
殡仪馆的走廊大概两米来宽,不算宽阔,一两个人走也绰绰有余。王眼镜走在徐黎灵身后,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穿过一道又一道走廊,他觉得这路好像走不尽了,想赶上前面的人,却总是差那么一两步。穿透玻璃变成冷色调的阳光和不锈钢的窗户交错纵横,组合出一片静谧的空间,像囚牢,没有出口的狱。王眼镜张皇地往窗外看,在上个窗口看到的一棵桑树依然在他的左手边,他开始害怕,撒开腿跑了起来,整个走廊都跑了起来,风声呼呼的擦过耳际,周围的景物迅速的拆分,组合,颠倒,光怪陆离。
走在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不见了,王眼镜跑得全身汗岑岑的,却不敢停下来,喘着粗气往旁边窗子看了一眼,骇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原地打转!
只要稍稍停下,他就跟着地板飞速的向后移去,光芒早已被墨色吞噬,背后的黑魆魆像一张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只等猎物力竭了,疲惫了,静待着将人吞噬入腹。
“鬼打墙,是鬼啊!”他连话都说不顺了,终于想起这是殡仪馆,眼见刚才的入殓师还走在自己前头,哪怕他什么也没看到,也拼了命地往前冲。
拐角处终于近了,他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脚下狂奔不止,可距离希望的距离一点点缩小,手终于够到拐角处的墙壁。
有什么凉凉的,枯瘦的,一节一节的东西慢慢覆在了他掰住拐角墙壁的手指上,王眼镜来不及想那是什么,脚下奔跑的走廊速度似乎已经缓了下来。他纵身越过拐角,身体因为惯性猛的往前一撞,耳边听到稀里哗啦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