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酒,她静坐,两人之间除了耳边的风声,细雨打在伞面的滴答声,车辆经过时发动机的轰隆声,还有他放下罐子时碰撞桌面的声音,再无其它。
她买的半打啤酒全都被他喝光,喝完酒的他就这么静静坐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
她的忐忑不安又涌了上来,她是不是打搅他太久了?
这么想着,她正要起身离开时,他开口了。
“你喜欢我什么?”
薛嘉瑜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她,先是震惊,然后一阵尴尬,却又不知如何接话。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外貌,家世,还是品格,才情?
薛嘉瑜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些年在国外,在她的生活交际圈中,比他优秀的异性数不胜数,可她就是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是啊,心动。
多么奇妙的一个词。
光凭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她就能将一个人放在心里那么久。
这么多年过去,她有过怨怼,也有过怀念,遭遇过嫌弃,也受过伤害,但他却一直在她心里。
不管她对自己做过多少心里暗示,说不再喜欢他都没有用,这是抹不掉的事实。
她想,她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太多太多,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卑微,毫无理由地去喜欢一个人。
悲哀啊,却依然对自己的傻气一点办法也没有。
见她面色僵硬,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的模样,他嘴角勾了勾,有些自嘲地开口:“我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二世祖,事业一塌糊涂,面对笈笈可危的公司无能为力,对你也不好,所以别再喜欢我了,我没打算跟任何女人谈感情,回家吧。”
他一口气说完,没理会她是否有听进去,起身,利落地走人。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同她讲那么多话,而且,很认真地同她讲。
不是嘲讽,不是厌弃,也不是敷衍。
夜深了,原本只是细微的雨丝,却忽然变大,淅淅沥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