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大抵已经入眠,有半晌没吭声了,闭着眼睛歪靠在枕上,纵是保养得宜,还上了妆,也难免露出几分病气。
明筝隐约听说过太后的病情。消渴症,熬人得紧,不容易根除。这是一大难关,她希望太后娘娘能挺过去。毕竟对方明知她带着目的而来,却从来没有奚落为难过她,甚至百般抬举她,宠信她。
手腕有些酸了,她把美人锤换到左手,左手挂着两只青玉镯子,一动就发出碰撞的轻响。她索性把镯子脱了,用手帕包裹好放在榻角。
大殿正中的门敞开着,轻薄的纱帘不时拂向半空。
陆筠走进来,一个人都没有碰到。他正思索是不是要提声招唤个人来问问,忽闻身后传来颇有节奏的击掌声。——是御驾到了。
“皇上驾到——”太监高昂的唱声打破午后短暂的宁静。
明筝被吓了一跳,手中动作止住,下意识站起身来。
太后睁开眼,敬嬷嬷从旁走出来将她扶住,替她理了理裙摆。
太后见明筝不自在,招手命她靠近。
太后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温和地道:“别怕,万岁爷为人和善,既遇着了,见个礼吧。”
明筝温顺道:“是。”
海蓝色团龙袍角跃入眼帘,明筝随敬嬷嬷一道跪下去。
“母后,今日觉着可好?”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润,也很年轻,与太后寒暄了几句后,注意到地上跪着的明筝,“这位是?”
明筝朗声道:“臣妇的外子,乃是承宁伯府世子梁霄。给皇上请安,万岁,万万岁。”
叩了首,皇帝说请起,约莫是想到梁霄在西营的风流事,皇帝忍不住多瞧了明筝两眼。
陆筠在旁注意到皇帝打量的目光,从头到脚,将妇人迅速扫了一遍,似乎为明筝美貌所惊,目光在她面上足足停留了一须臾。
陆筠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捏着拳头立在一边,这个场合没他说话的余地,事关明筝,那也不是他能管到的人。
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