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筝紧紧抿住唇, 朝后缩去一点,把自己环抱住, 她脑子很乱, 心也很乱。
男人身在对面, 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此刻分不清前世今生的人,仿佛是她, 而不是陆筠。
他知道她更需要的是诊脉看伤,得瞧大夫。
他站起身,思量如何要不要先把她送回去。
“想喝水吗?”他说。
明筝摇摇头,牵动伤处,疼得小声抽气。
陆筠重新俯下身,靠近过来瞧她脑后的伤势,“血已经止住了,你伤得不轻,也许会眩晕,想吐,也可能会头疼。”说胡话也许也是后遗症之一。
明筝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自己的情况。
陆筠视线落在她那只赤着的足面上,白嫩的肌肤上染了血污和泥污,小巧圆润的脚趾头蜷缩着,足背弓起,——这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所在,姑娘伤后意识不清,毫无防备之心。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无害。他也会心猿意马,想到不该想的去处。
他毕竟也只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寻常男人。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递到她手上,“能动吗?要不要擦擦……”然后把鞋袜穿起来?
明筝接过布块,朝他衣摆瞭了一眼。好好一件丝质中衣,已经被撕下好大一片。
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华贵的衣料也沾染了血点和泥。
明筝没说话,抿唇无声地擦了擦小腿上的污渍,她注意到陆筠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尴尬地背转过身,很自觉地避嫌了。
她垂下头,抱膝背过身,伤处的痛楚,被梦境纠缠的难捱,面对他时百般纷乱的心情,她还年轻,她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
她自问不是个软弱的人,可原来她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那些羞人的心事无处诉说。眼前的窘迫她根本排解不了。
“陆公子,您……能联系上我的家人吗?他们应当在找我,您能否帮忙,带个消息给他们,告诉他们我在这儿。”她实在不敢再继续与他独处下去,每一须臾对她都是无比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