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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正时分,杨府。
入夜后,偌大的府邸内,不断地响起女人凄厉嚎叫之声。可阖府内所有下人的表情,却并未有任何异样,似是早便习惯了这家主母疯魔之举。
任谁也想不清,才华和容貌俱都出众杨大人,因何会这般宠爱这个疯婆子。
听说前段时日,主母屋子里还抬出了一个丫鬟尸体,那丫头被处死的缘由,也是因着她瞧见了这家主母相貌,还将她的长相往外传。
但就算那丫鬟死了,且这家主母出室后,也总是用帷帽遮面,这阖府上下人,也都知道她的真实相貌。
她的一半脸,是倾国倾城般的绝色。
另一半脸,则遍布着狰狞可怖烧痕。
且她的眼神,总是含悲带恨,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女鬼,怨气深重。
可府上这位杨夫人,平日也有正常时候,那时她举止却是十分贵雅,丝毫都不像是个卖盐出身商户女。
恰时杨顺从西京府归家,下人提灯为他照引着路。
听着杨夫人凄厉喊声,杨顺径直便走进了内室,亦将那个赤脚站在砖地上,且吼喊得歇斯底里女人拥进了怀里。
杨顺温声道:“夫人,我来了。别怕,有我在。”
杨夫人在丈夫的怀中,情绪很快便被安抚了下来,可她那对阴阳眼中泪意却是丝毫未止。
她嗓音泛冷,问向杨顺,道:“慕淮的脑袋呢?”
杨夫人的嗓音很沙哑,原来几年前那场火灾,不仅让她容貌尽毁,还损毁了她的喉咙。
杨顺耐心地同她解释:“他身旁跟着无数高手,且万一他主动暴露身份,西京府有近半数的官兵,怕是不会全听我命令。”
杨夫人听罢,即刻又用那副沙哑嗓子同他丈夫吼道:“我不管!你一定把他给杀了!或者…便将随他来兴城的容氏女也给杀了…慕淮最是拿她当心肝肉了,若她被剥皮割发…呵呵呵…哈哈哈哈!”
杨夫人一想到容晞凄惨的模样,和慕淮悲痛地神情,就像疯了般,肆意大笑。
杨顺神情未变,杨夫人却在一瞬间,停下了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