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语声低沉,麻醉剂药效已经褪去,之前喉咙被掐的疼痛逐渐占据他的大脑。
她身上渗透出的鲜血彷佛燃烧的火焰,在洁白的床铺间犹如油画,宛如他给她推荐过的,帕斯卡·基尼亚尔的郁国小说。
而他正在为她背诵这部小说:
“【但是您为何还要画呢,既然一切都将被消耗殆尽?】”
他取出一管针剂,说话时喉咙一阵火烧火燎:
“【每个人都带来他自己那小小的火把,汇集在照亮世界的大火把中。】
【有时候,一片薄雾或者一座高山足矣。有时候,在阵阵狂风的摧残下低头摇晃的一棵树足矣。有时候,甚至夜色足矣,用不着睡梦来把黑夜中不存在或丢失掉的那些东西显现给心灵……】”
哪怕只是一片薄雾、一棵树、一抹夜色。
他喜欢这部小说,正是因为这段话。
攥紧针剂,苏明安回过身,手里液体微微推动,打算为她注射,嘴里的故事依然一刻不停:
“我觉得还有一段很有意思,他们之间的情绪对撞令我印象深刻。
他说,【我痛苦啊,夫人,我苦于无法碰到您……】”
他的语声顿住。
她闭着眼,平躺在洁白的床上,两旁掀开的白色被单彷佛天使的翅翼,在她身侧周展而开,胸腔间没有半点属于生命的震鸣。
“……玥玥?”
苏明安伫在原地。
他将针剂刺入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向前,探向她的呼吸……
“她回答道,【先生,除了轻柔的风,没有任何什么可以碰到我……】”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