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见过他最锐利的时候。
倘若世界极度黑暗,总要有人走在最前面,让后面的人抬头仍有一个背影。总要留有希望的火苗在,否则牺牲意义何在?
“森·凯尔斯蒂亚。”
老人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在此衷心祝愿您……”
大量鲜血从他的嘴边涌出,已经呈现紫黑色。
“拥有一片花开遍地的……记忆之冢……”
“祝愿您……”
他的眼神始终锐利,眸中的火焰在这条归路中,一刻未熄。
“这是最后一次……失去。”
冰冷的雨水灌进了苏明安的衣袍,他已经体会不到什么是热什么是冷。天地朦胧,仿佛连接如一物。
远处传来伊伊呀呀的婴儿哭闹,夹杂着居民楼风铃的声音。建筑物内总是安宁的,街上的血和雨侵扰不了他们。
苏明安隐约地,能嗅到百合花的芬芳。
然后他就想起了那个送他第一束百合花的女孩,她是森的孙辈,为了抵抗他维入侵而死。
凯尔斯蒂亚家三代英烈。
“我听到了。”苏明安说:
“最后的话,每一个人,我都会记住。”
老人不言不语。
他同样安静地直视前方,不理会那些打湿了全身的冰雨,就像是处于某种隔绝外界的安宁之中。
片刻后,他的头颅一点一点低垂,眼皮一点点委顿,仿佛有点点星火从他的座位上升起,飘向高空,飘向高高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