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她已经回家了,她只能在她父亲附近。
她家并不大,她父亲就在这,那她只能在这片废墟之间。
“卡哒,卡哒,卡哒。”
苏明安掀开木块,挖走砖瓦,用牧师杖当作挖土棍,一块一块地撬开石砖,一点一点向下挖。离明月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手捧厚壳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二十分钟后,苏明安挖开了附近的所有空地,都没有看到她。只能看见破碎的布片和残缺不全的肢体,无法辨认这些是谁。
苏明安望着这些丝丝缕缕的血肉,停下了挖掘的动作。
在废墟世界里,战争是经常发生的事。凯乌斯塔的七十二年,伤亡人数超过五十亿。这种被轰炸过的城市不计其数。
但只有真正呈现在苏明安面前,他才能直观地感受到,每一次指挥地图上战争红点的出现,每一次下属向他汇报的千万伤亡数字,都代表什么。
……太突然了。
……太奇怪了。
战争原来是这种东西。
“苏……洛洛?”苏明安站直身子,站在遍地废墟之间,望着空地里辨不清是谁的尸体,举目无措。
没有人回应他。
这附近,像他一样正在挖掘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衣衫褴褛,没有工具,只能用双手疯狂地挖掘着倒塌的废墟,两只手臂满是鲜血,指甲断裂,一边挖一边哭喊亲人的名字:
“珊珊——珊珊——!”
“小乐!你出来!出来啊!你喊一声,好不好?”
“妈妈——你在哪里,妈妈!”
苏明安回头看了一眼离明月,离明月正在看着天空。
“如果是旧日教廷的轰炸机,机身会内置自爆系统,一旦驾驶员被杀死,自爆系统直接发动,飞机会坠落引起爆炸。”离明月自言自语:“不可能拦截,这场爆炸必然发生……”
苏明安感知着自己的绯鸟,它已经追踪在机群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