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细作,到了我们魏国,就应该务实田地,织布养蚕。整日靠卖唱维生,将楚国那样靡靡之风带到魏国来,真是成何体统。”他的话中意味深长,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一开始说话的那男人立刻觉察出对方的隐喻,连忙道:“虽然琴艺一般,但总算还有几分姿色,若是大人喜欢,不如对她法外施恩,带回去做个婢女如何?”
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了别人的一生。我气得发抖,只觉得跪在地上的女子无比可怜。
坐在高位上的苏大人声音沉沉,“我府中的婢女已经足够多了,再添一个又有什么意思,只是……这双手倒是十分好看。你琴技太差,却还想要靠这样手艺来赚钱糊口,真是亵渎琴这样东西。不如将手砍下来送我,我给你五百两银子,足够你们父女二人一生衣食无忧,如何?”
我霍然瞪大了眼睛,那片也跟着沉静下来,那原本谄媚说话的男人都“这,这……”了好半天,竟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只觉得一颗心跳的厉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心肠歹毒的男人,他竟然不要纳她做妾室,只不过要生生砍掉她一双手。怎么会,怎么会……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人?”石崇压低了声音,目光里透露出淡淡哀悯。
我心里淡淡一惊,有几分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巧?然而石崇却已经点了点头,“是他,苏裴安,黎世的太守,也是魏国封疆大吏,位高显赫的权臣。”
这便是苏裴安么……那个石崇心心念念想要要挟的人,那个暗中和百济有信件往来之人,还有……只因一双手好看,便想砍掉别人一双手之人?
“苏裴安好美色是人尽皆知的事,据说他的太守府内有许多美貌的女子,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对女子审核的标准究竟是什么。”石崇的眸光漆黑,缓缓说道:“你瞧,他可以因为那人弹琴弹得不好,所以就要砍掉别人一双手,然而那个女子,却不是不美的。”
是这样喜怒难测的人,难怪就连石崇也觉得苦恼。
“来人,将她的手砍下来。”我们两个说话的功夫,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苏裴安似乎等的不耐烦,伸手一指已经跪倒在地的女子。身旁的侍卫立刻拔刀出剑,往那女子身边走去。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那女子终于尖叫起来,“春令不想要拿五百两银子,大人,饶命啊!”
苏裴安仰天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几分无聊地说道:“你这样的琴技,就算再卖唱一百年,也赚不到五百两银子,你的琴不值五百两,可你的手长得好看。为何不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呢,只是痴儿。”
他那样细心和善,仿佛是真的为了那个名叫春令的女子好。我只听得浑身发冷,低头看见自己的一双手,并不算美吧,然而就这样被人砍下来,从此不能绾发换衣,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手,该是何等凄凉。
春令的叫声越发凄惨,然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