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的父亲能像苏裴安一样,不将楚国的事看得太重,他能不能安然活下来。纵然我一生是不得宠爱的庶女,纵然我此生不能看见这样波澜壮阔的景象,但是我的母亲,想必便能一生有所等待的活下去吧?
然而,一切妄念嗔痴,终究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鸣烈来扶我的手,我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并不想离开。
等待总是漫长而焦灼的,与其在室内静等,我宁可用这双眼睛看着血流成河的惨状,至少……我和森爵所看见的,将会是一样的东西。
鸣烈也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劝我。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站立在我身边,眸光沉沉。我们两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彼此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战局此刻已经进入白热化,看来浩空似乎是舍命一搏,人人悍不畏死,内城之中明显呈现了弱势。
只不过城门依然紧闭,他们并不想搏命,恐怕森爵猜的没错,苏裴安是在等。黎世发生这样动荡不安的局面,形同叛逆。除了崇德城之外,其余郡县绝不会袖手旁观。苏裴安再怎么残虐,他也是梁王的得意门生,更是此地太守权倾一方。他要是就这么死了,其余人只怕也会被问责。
森爵可以选在夜晚动手,就是不想被人看出异样。如今外城已被攻破,但内城却始终坚不可摧。所占据的先机,正随着铜壶更漏点点滴滴的流逝。
不知道我们站了多久,内城之下两方人马几乎胶着在一起,几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然而天地壮阔波澜,日光一寸寸明亮起来,丝毫不会怜惜人们心中的期盼。
就在此刻,忽然有一群人立刻撤离出去。犹如蚂蚁遇到剧毒之物会自动绕开远路,那些人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撤退,我只觉得双腿陡然发软,整个人都踉跄起来,喃喃道:“输……输了么?”
那是无意门的人,攻城器都被抛掷在一边,此刻人群密密麻麻,我也看不清浩空和森爵在哪里,只是想着,若有机可乘,他们绝不会退兵。毕竟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每走一步,都是穷途绝境,再也没有后退的理由了。
若不是败势已经无可挽回,他们怎么会退兵?
我几乎快要落下泪来,整个人半分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么多人流血牺牲,可是……得来竟然不过是一败?是谁说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个人一定不知道,有些失败,是不能允许的!
就在我惶然的那一刻,鸣烈忽然高喊道:“姑娘,不是输了,城门,北边的城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