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议大夫,固然只是一个文官。然而你在燕云十六州已经有浩空镇守,而朝堂之中有石崇为你出谋划策,那么一个督察百官的谏言大夫,就十分有必要了。”
朝廷之中,总是需要有人在各方面持平力量。森爵看似是大权在握,然而朝廷之中各方力量暗流汹涌。森爵的手中,仍旧需要更多东西。但是他从来不曾在我面前提过这一切,无论外头是怎样的议论纷纷众人心怀不轨,他却始终犹如磐石稳妥,不动声色。
这么一想,我倒是不知道,是否只是我在枉做小人了。然而森爵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牵起了我,沉声道:“碧清,你做的很好。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出面,也不方便去说,因而只能委屈你为我担负这样的骂名。”
他是皇帝,根基尚且不稳,有什么话,又如何能够随心所欲。然而我却不同,既然外界认为我是祸国妖妃,那么我既然担下来这个骂名,终究是不能叫人白白骂了去。
妖妃不比贤后需要谨言慎行,若非肆无忌惮,如何能够显示出一个妖妃的张狂。就如同今日之事,森爵如果开口直接提拔了朝晖成为正四品的官吏,那么朝中重臣难免会觉得不安。这些人出身门阀贵族,素来看不起门楣不高之人,朝廷之中党争派系,也多半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但若从我的口中说出来,就全然是另外一回事了。大臣们会将矛头全部指向我,认为皇帝不过是受人迷惑。
我是被众人敌视的幌子,越是招摇,他们才越不会察觉到森爵的棋局。
“我一直以来忍气吞声,没想到袁家倒是越发得寸进尺。不仅仅是袁家,还有朝廷之中的各大贵族,每一步行走,都像是在沼泽泥泞之中前行。似乎有无数淤泥和藤蔓拖着我的手足。想要大步向前,便只好将这些东西全都铲除!”森爵声音柔和清远,然而目光里却透出犹如刀锋一般的杀意。
我侧过脸看着他,“天黑路难行,但至少,我将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天下空茫,至少你还是会在我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他眼底凛冽的杀意渐渐缓和了下去,“只是为难了你,日后恐怕要受不少曲解。”
“史书千秋功过,到底是留给后人去说。千秋万载,终究后人会有明断。连千秋都尚且可以不论,那么我又怎么会在乎这一时的是非?”我亦敛眉微笑,前路虽然难行,然而终究有人并肩。那么再难走的路,也不过是如此了。
芙蓉园之宴在前朝后宫之中都传得纷纷扬扬,我在文武百官面前搬弄朝政,自然妖妃名号越发喧嚣直上。但事情总是有利有弊,后宫之中对我也多加忌惮起来。从前宫婢们尚且还在后头嚼舌根,认为我被皇后镇压称病,早已经失去君宠。
然而芙蓉园一宴,让宸妃的声望到达了一个巅峰。跟红顶白拜高踩低原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后宫之中的人,越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谁才值得迎合。
而景仁宫盛极一时的辉煌,越发衬托出坤宁宫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