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唯利是图从来没有冤枉了他。世上人性千千万,清心寡欲,守得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少得可怜,尤其是大户人家,哪一个不是后院姬妾成群,偏偏还口是心非地用开枝散叶当借口!”
“所以我并不觉得男人好颜色有问题,也不觉得送生意上的大客户个把姬妾有问题,送一群,天天送,都可以。”
夏仇放松的调子陡然阴冷,充满了怨气,“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唯利是图到这种地步,对小孩下手不说,还偏偏披着慈善的皮子,受着攸攸众生的赞誉,一转眼就把白捡不要钱的孩子卖给那些畜生!”
“丰禾城生意做得比那五个人渣好的不在少数,也有那等癖好正常的、坐着正经生意的人,可他就是贪图这一点小利,对着这些人渣摇尾乞怜!”
衣衣想,自己上了那么多年学,最后考的还是重点名校,但直到今天,才真真正正知道人面兽心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不,或许叫畜生不如会比较好。
也有那等结草衔环为报恩的动物呢!
怎么就有这样的人?
都说孩子是天使,他们单纯干净的眼睛能净化世间的一切污垢,看着那样一双双眼睛,他的心到底得有多硬,才能毫不手软地送依赖自己、感恩自己,把自己当父亲当亲爷爷一样看待的孩子们入地狱呢?
衣衣突然觉得恶心,这外表干净漂亮、等闲人不能拥有的林府浸透了多少孩子的血与泪,埋葬了多少他们的森森白骨,又有多少地盘是用他们的身体铺就的?
怎么会觉得空气清新呢,应该是腥臭得让人一秒也呆不下去啊!
“你也觉得恶心,是吧?”夏仇脸上的怨恨之色忽地一收,语调不辨喜怒,面上的冷漠叫人心惊。
“我有时候想想,也挺佩服自己的,分明片刻都待不下去的地方,我愣是住了一个月零十天三个时,且这个时间还在增长;分明恨不得拿刀剁成肉酱的人,我居然还乖乖巧巧地和他共了那么多天早饭,我居然没有把滚烫的白粥泼他脸上?”
夏仇的脸上很是平静,语调却惊讶到不可思议,尾音急促上扬。
仿佛连她自己都有点不认识曾经的自己了。
眼睛里满满都是迷茫。
“因为仇恨?”衣衣问。
“对,因为仇恨。”她的目光骤然坚定起来,深沉起来,那种沉凝的、仿佛要耗尽毕生光阴为之努力的坚定,从她的眸中,从她的身上流泻出来。
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这一刻,她身上的违和感放大了最大,相信这会儿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