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宿呼吸微弱,小小年纪目光却如刀刃,她啃声,
尽管这副身子已经没了力,她还是要说那句话,不肯放弃心中的执念。
“父亲,我没错,若是折寿可以换回我的母亲,我依然会这样做!”
“我爱我的母亲,很爱,很爱。”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希望母亲回来吗?”
井君气的胸口上下匍伏,看到她那惨白脸色,却酷似梁氏的脸,
拿着鞭子的那只手,颤抖着,向前一挥斥,默下双眸,敛下眼中细微的情绪,随即将鞭子偏转了方向,丢到了井宿的身边。
他看着井宿,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须女,井宿的乳名。
他的目光很失望,有些不成器的意味,也有了不忍心,万千情绪,纠结于眼中,井君转头对身边的下人道,
“传我的话。”
“少爷犯错不认,关一天禁闭,谁也不许探望。”
井君甩手离开,其余人都被赶出了祠堂,绿衣是被拖走的,因为她不肯走,
井宿看着被人带走的绿衣,唇角艰难地笑了一下,
对绿衣做了一个口型,
“没事,我没事。”
随后祠堂的大门紧闭,井宿倒在了祠堂里,苟延残喘。
半夜,星辰满天,当南方朱雀星宿明亮之时,井宿缓缓睁开了双眼,慢慢撑着沉重的身体起来,拖着孱弱的身躯来到祠堂的窗户前,步伐蹒跚不稳,
当看到院中的那一棵连理杏花树,唇角嗤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过往都多么不堪,琉璃瞳孔里的颜色变得深而厚重,遮住了它原有的光泽,仿佛早已没入过尘埃深处,看透了所有,如死湖般沉寂。
她本该死了,死在天元二十六年,那年冬天,她被头身分离,挂在城门口三日,随后被丢入野林,被兽物啃食,被蛇虫鼠蚁吞噬白骨,尸骨未存,死的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