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照顾照顾……妹妹……”
“您放心,我知道的。”
“熠……姨……在……那本……书里……”
她只来得及说这么几句就又陷入死机状态,身体残留的知觉还能感觉到有人推自己,推着推着又变成了摸,那只咸猪手顺着她的大腿还慢慢往上爬。
那些沉封以久的,那些催眠术都无法抹去的记忆,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箱子,疯一样往外涌。
郁气像是有质的利剑,割开化脓的伤口往外涌。
她的心口又开始升腾起那股子黑气了,黑气有形,一粒粒附着于她的身上,那些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人,突然发出孤狼临死前的哀鸣。黑气所接触到的地方,所有东西都化为烟雾,断口处还发着烈火灼烧过未灭掉的荧红。
她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似乎还嫌不够般化成水,以她为中心,沽沽潺潺流了一地,所到之处,地面无一不是层层褪色,显露出本来面目。
只见那里面全都是蓝黑色的粒子,用一段段符号加以连接在一起,遇到黑色液体立即崩塌失灵。
人群一直在退,他们所在的那个小世界,越来越小,人群拥挤在一起,人推人,人踩人,有人将身边的同伴推了出去,遇到黑液无不是被一点点蚕食,最终化成一缕青烟,不知归处。
世界响起了警笛声。
裴羽息平躺于虚空中,因为她身下的地板已经被腐蚀销毁。她没有力气再动一下,因为她的心很疼很疼很疼,疼得连前世看着他死都不能够释怀,如果能这样躺着让所有都消失,包括她自己,那么……她!愿!意!
前世,在一起遇难的最后关头,他救了她,她却不认为这样能抵消他给予她的伤害,所以她眼睁睁看着他沉入海底,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岸边从日初坐到日落,直等到有人发现他变成尸体又浮起来才离开。
她恨。
所以后来即便是身受病痛的折磨,她依旧咬牙坚持活下去,努力活得更久一点,或许这样他们在黄泉路上便不会再相遇。
她气。
气自己为什么没有疯,那样就可以没有记忆。
毛嘉菲陪了她二十年,比家人更亲近几分,她的每一位心理医生,每一个催眠师都是她帮忙找的,虽然只能忘记短短几个月,但能做几个月无知无觉的人也是好的,而且最后每个人都过来被她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