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夫走后,众人七嘴八舌,鸡一嘴鸭一嘴说开了。
先是二太太,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说:“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犯病了呢?好生奇怪。”
夏梦嘉问:“娘,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夏梦琳也连忙说:“是啊娘,昨天晚上你吃了些什么?”
二姨娘一边挠痒痒,一边有气无力说:“昨晚我没胃口,没吃什么东西,就是饭也吃得少,扒了几口饭就吃不下了,菜根本没动,哪有吃了些什么不应该吃的东西?”
四姨娘眼中掩饰不住一抹幸灾乐祸,她说:“卢大夫医术这样高明,京城有名数一数二的大夫,他都瞧不出真正的病情来。我看呀,八成是撞邪了。”
二姨娘一听,脸色都变了,尖着嗓子说:“撞邪?怎么会?你胡说八道!好好的,我怎么会撞邪?”
四姨娘拈了绢子,轻轻掩着唇畔,阴阳怪气的说:“姐姐昨天晚上不是看到四小姐的猫了吗?——好好的,竟然梦到一只被自己踢死的猫,估计那猫冤魂不散,半夜三更的跑来找姐姐索命来了。这不是撞邪是什么?”
二姨娘说不出话来。二姨娘怔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珠云眼尖:“二姨娘,你脸上,脖子,手脚……怎么被抓伤了?”
二姨娘很恐怖的,又再发出了一声尖叫:“是……是给白猫抓伤的。那白猫,刚才……刚才把我抓伤了……”
众人又再次面面相觑。
二姨娘脸上,脖子,手脚,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落在众丫鬟婆子眼中,并不像是被猫爪抓伤的,倒像是二姨娘自己尖利的指甲抓伤的。这个时候二姨娘又一声尖叫,一张脸扭曲着,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扭着全身,双手不停地在身上挠来挠去,挠得这边,又挠不了那边,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她跳下床来,赤足手舞足蹈,不停地挠痒痒,一边很痛苦地嚷嚷:“哎呀!痒!我身子好痒,就像有上千只蚂蚁在爬一样,好痒!”
众丫鬟婆子手足无措:“二姨娘!二姨娘!”
二姨娘还在嚷嚷:“痒!痒!好痒!”
她正在挠痒痒间,忽然觉得眼皮底下,有一道白影掠过。二姨娘惊恐万状,瞠目看过去,只见窗口上有个白色的影子——准确来说,是一只白色猫的影子。那白,就像送葬用的纸扎人那样晃眼。
仔细看了,还真是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