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颜猜测茅草屋里的可能是病患,可能是云雀的家人,或是二公子收留的孤儿,亦或是无家可归的鳏寡之辈,可沈颜万万没想到茅草屋里头关着的竟是花倾野!
花倾野的手腕和脖子都被铁索锁着,整个人被泡在一个大木桶里,桶里满是黑糊糊的药汁。
花倾野双目紧闭,唇色白惨,但颈上脸上有青红血丝显现,像一张大网铺在他的脸上。
沈颜被眼前之景惊呆了,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被锁在这里,但看得出来他现在亟待解救。
愣怔半晌,沈颜反应过来,走上前去,走近沈颜才发现花倾野身上扎满了细针,针细如毛,密密麻麻足有千根。
看着花倾野现在的样子,沈颜的脑海中闪现出花倾野和她说的那些异人,再想到二公子给她的那个香囊。
“此香可克制异人,普天之下只有我有。”
二公子的话仍响在耳畔,沈颜激灵灵出了一身的冷汗。
“花倾野?花倾野?”沈颜站在桶旁疾声呼唤,然而任她千呼万唤,花倾野的头歪向一侧,怏怏萎靡,没有半点反应。
眼见叫了半天花倾野也没有反应,沈颜知道她唤不醒他。可是……沈颜看着他身上足有碗粗的铁索犯了难,她手边只有一把短刀,便是砍到地老天荒也砍不断这么粗的铁索。
可她也绝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花倾野被那个二公子做成异人。
他们现在在山间木屋里,能利用的也就山林中的这些东西了,沈颜抚颌忖思,眼睛一亮,有了!
是夜。
墨云滚滚,无星无月。
沈颜在林中寻了个腐味最重的地儿拢了个火堆,不一会儿,便有许多飞虫被火光引来,飞虫蹁跹蜿蜒,绕着火堆自在飞舞。
刽子手沈颜则在一旁拿着事先用树枝和蜘蛛网做好的简易捕网粘捕飞虫,来一批粘一批,直到估摸着数量差不多了,沈颜才扛着小百个粘网回到了关押花倾野的茅草屋去。
白天的时候沈颜在隔壁的茅草屋发现了捣药的药杵子和药碗,刚好可以为她所用。
她将粘网拿到屋里放好,拿起其中一个,用筷子将粘网上粘住的黑头黑尾红腹部的小虫子一一挑拣出来,丢到药碗里,丢一个,用药杵子摁死一个。
虽然佛常曰万物皆生灵,慈悲为怀者,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但是眼下为了救人,沈颜也顾不得那么些许多了,但愿他佛慈悲,不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