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请下车吧。”
肖回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沈颜睁开眼,抬手推开车门,悠悠下了车。
进了宫门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要走,沈颜自顾走在前头,一双灵动的眼四外乱逛,瞄着房上树、水中花,红色的宫墙、琉璃的瓦。
今天的宫城一如往日模样,却又有不同于往日的地方。
比如乾圣宫外的侍卫比寻常时候多了两列队,再比如内廷护卫皆换为了巡查监的锦衣卫,虽然他们换了皮,但身周猎猎肃杀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她有这么可怕么,见一面而已,还要陈重兵护卫。这个面子,给的可够大。
“儿臣沈颜,奉旨请见。”沈颜在上和殿外站定,双手相搭,高声朗喝。
“太子殿下,陛下说了,您到了直接进去就行。”安世全对着沈颜恭敬行了一礼,细声和气的说。
“你不早说。”沈颜闻言挑挑眉,放下敬前的手,大摇大摆的进了殿去。
“肖首司,陛下说了,让您在殿外稍候,需要您进殿的时候陛下自会宣。”
许是肖回要跟她一起进殿,沈颜才踏进乾圣宫的门,身后再次响起安世全的声音,不过却是为了阻拦肖回的。
沈颜有些惊诧,亦有些许不解。
大张旗鼓拿她在前,殿前增设陈兵在后,怎么看皇上都是要将她这个暗中作梗残害手足的无良储君拿下的意思,可这会儿却又把肖回拦在了殿门外,让她一个人进去。
前后矛盾的事她这个爹做过不少,她从来就没跟上过逻辑,这一回,沈颜依然不知道她的父皇爹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既然有人蓄意陷害,证据链条自然也备了齐全。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乾圣宫的上和殿是上早朝的地方,平素里沈颜到这里来都是例行公事的来上早朝,百官在列,大家都只盯着自己脚尖三块青砖地,不敢抬头乱瞄。所以沈颜一直也没什么机会抬头看看这座殿。
今天沈颜自己走进来,昂首挺胸,因为离龙椅的距离还有好远,沈颜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偏了偏,扫一眼漆红的承重住,瞄一眼吊高的顶天棚,不得不说,这殿是真大啊,大的不禁让人觉得自己很是渺小,如沧海一粟,如尘埃一颗。
庙堂之高,令人望而生怯。
古人在玩心理暗示这一套上的造诣属实颇高,实乃我辈之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