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宝石只能使用五次,在第六次,即便伤不致死,透支的生命也会随之消失。
卜瑞莲缓慢抬起手,她的肌肉酸软,不怎么听从自己的指令,骑士艰难地抱住自己,蜷缩的躯体侧倒在地面上。
埃芙格兰说她是自己生命意义,对卜瑞莲而言,她又何尝不是她的?
复生的死者只能行走在夜幕之下,宽大的斗篷从头到脚,遮蔽了她的容颜,剥夺了她与常人对话的能力。
如果她不想被拷在十字架上,忍受烈火燃烧三天三夜的疼痛,从灰烬中爬出来,带着重度烧伤的痕迹去找埃芙格兰,铩羽而归。
那她最好忘记自己还能吃能喝时的一切社交关系,赫尔特家族的卜瑞莲大小姐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她充满公主气息的房间和遗物在悼念后被瓜分得干干净净,姓名甚至没有写入族谱的权利。
“你又在瞎想些什么?”
一双冰凉的手绕过她的腰,女孩柔软的身体贴上卜瑞莲的背部。
陡然间,卜瑞莲飘飘悠悠的灵魂落了地,灌入躯壳,从无尽空洞中踌躇着探出头。
她紧紧握住埃芙格兰的双手,女孩的发丝扫得脖颈发痒,气息虽弱,却带着生命的温度,
卜瑞莲莫名想哭。
“我以为你不想醒过来了,”女人翻身抱住埃芙格兰,声音里夹杂着沉闷的鼻音:“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要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女孩细声细气的补充,“复活是要用命换的,相当于用我未来的人生换取现在的机会,连续死了两次,修复肯定会慢一点。”
可你也别留我一个人啊?
卜瑞莲低低地说。
埃芙格兰的手指贴在她的眼睛上,指腹浅浅的茧磨挲着她的皮肤,从意识之海深处涌上的洋流,不容置疑地浸润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躺在温水里的舒适感叫人昏昏欲睡。
卜瑞莲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睡眠了,她死去的神经仅仅维持了最基本的身体运作,这无疑是一种异象,可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困倦已经袭来。
“干了大新闻的可不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