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走了她半身的人就在这里,离她很近。
埃芙格兰难受地低着头,轻轻吐出两个字:“出来。”
领袖极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剑鞘在女孩说出那两个字之后短暂地开合了一次,但鉴于被命令的对象并没有动静,埃芙格兰在鬼门关前险之又险地走了一遭。
“你还真听话啊。”男人戏谑地看着魔神。
黑色的袍角踏着夜幕最后的余荫,宛如鱼入水中,惊不起一点动静。
他站在那里,无需言语,千军跪服,鸟兽噤声,埃芙格兰骤然惊醒,她的命令又一次被瞬间破除,大脑拼命叫嚣着逃跑,强烈的怖意几乎叫她昏厥过去。
源自本能的反应正在警铃大作,那是人类在危及生命时求生的本能,比如饥饿时的进食欲望,比如受伤时的疼痛,比如自杀前的哭喊。
她应该跑,说声对不起以后立刻离开,那不是埃芙格兰现在能面对的敌人,她会死无全尸,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到不再有下一次复活的机会。
人族与魔族的战争从未停止,千万年来漫无止境的争夺已经让人们麻木不仁,无无暇再去关心最初的起因和最后的结局,仇恨铭刻在血脉之中,连根拔除必将伤经动骨,触碰根基。
说到底,人类的死活跟她也没有关系嘛,大陆上好几个种族,并不是人类一家独大,过了这家还有那户,远古时期那些灭绝的物种也没见过哪家是需要儿童来拯救世界的。
她只想找她的父亲。
可是女孩那再三而竭的倔强偏偏又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挺身而出,扯着责任感拳打脚踢,连带着自尊心哭哭啼啼地出来救场。
总归是父亲护了十几年的地方,等他回来了,要打自己屁股的。
何况输人不输阵,怎么能在此胆怯而逃?
“我……跟你走,”埃芙格兰简直不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但是半年内军队不能越过这里——我现在站的这里。”
埃芙格兰喉咙发紧,她伸出自己的手,用的是毅然决然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