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来自腹部的猛烈撞击彻底叫醒,痛得蜷缩着身子直抽气,好一会儿才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颤的呻吟。
女孩气急败坏,盘腿坐起,思考着是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苍蝇一把火烧了还是扔进医用消化液里泡个几星期。
百科全书精神一震,见埃芙格兰总算是肯听人说话的样子了,围绕着少女转了一圈又一圈,念念叨叨得活似皇城里那个半边身子埋进土的御用导师。
导师视埃芙格兰为洪水猛兽,看着她的脸就能气到昏厥,每逢玛姬招她名义慰问英烈后代实则下午茶偷懒聊天,老人家都能跟在她背后大谈一路的淑女规范和贵族守则,直讲到埃芙格兰在他面前自惭形遂痛改前非,回家后对着镜子做上百八十个鬼脸。
总言而之,这还未到达叛逆期的姑娘简直恨死了有人对她说教,她爹当年多嘴一句挑食的毛病,手腕都能被她咬出一排血印子,何况旁人算哪根葱?
从下巴低落的水滴掉在手背,溅起小小的水花,埃芙格兰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她自以为濒临死亡三次,不说习惯了疼痛,倒也不至于被一本书撞到大哭,更何况自己半边衣服都是水迹,一侧的袖子仿佛刚刚从浴缸里捞出来,她啜了口手指,甜的。
是梦中的雨。
女孩随手抓住喋喋不休的书,极不尊重其光鲜亮丽的名号,抖落两下,见其中没夹着什么东西,径直翻开书页。
书娇羞道:“猴急什么嘛,死鬼,这么想和人家深入交流?”
埃芙格兰一阵恶寒。
略带厚度的纸页光滑平整,竖排纹路,页脚不知为何泛着被焚烧过才有的微焦,整本书不过两指厚度,埃芙格兰粗略看过去,在倒数的三分之一处再也翻不动面。
“后面是人家的日记,不能给外人看的。”书页上冒出一个害羞的表情符。
埃芙格兰微笑:“我法术不精,但搓个火出来没什么问题。”
她两指拎着书皮,面色不善:“这里是哪儿?我怎么过来的?”
书大声叫嚣:“你来啊!面对我啊!直视我啊!你以为我怕……等等你认真的?”
从少女所坐的地面上,赤红的纹路呈圆弧形四散开来,它们严谨地遵守着一套玄妙的规律,链接,结成点亮,幽蓝色的火焰散发着危险的热度,偶尔跳动的焰晕令空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