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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问卜(1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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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着光遁走的那一刻,趣灵一刻也没有安闲。

她脑子里不断翻腾着透视那个水尸的画面。

“是……个异人!我没有搞错。……我已经‘看见’她的躯体了。苍白的架子,外壳裹着厚厚的黄色膏油,不就是师父说的黄土吗?……我可是第一次视见。”

她不由佩服起师父。师父说过还有很多,可是她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

……抟土造人?对,就是抟土造人!怎么我差点忘了?这可是上古的传说,师父不知讲授多少遍了。

趣灵急匆匆遁回巢穴。

灵师的住处叫巢穴,是意会鸟窝、蜂巢的意思。

说是巢穴,其实一半像蜂窝,一半像鸟窝架构的建筑。

巢**的小室蜂窝状,有的专供灵师打坐、祈祷。有的是灵师的卧房。还有的是客室。灵师虽然神秘,可是也有朋友,只不过她们的朋友却是清一色的“道妈子”。

“道妈子”是个称谓,是巫师的一个旁支。

缥缈国因为明令禁止巫师活动,所以巫师的活动转到地下了,经过巧加包装,换了一个名词“道妈子”。

“道妈子”成员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

他们作法时要看施治的对象,小儿靠祝告;大人靠散布。

手里的道具,大多一面黑布,一串铃铛,一截小鼓,数十个带孔的铜钱——缥缈国里流行的货币。

但灵师的朋友只限于女人,民间最灵的“道妈子”才能成为她们的朋友。

可即使这样,要是“道妈子”被发现与灵师接触,那是死罪,定要处死的。

这,并不是耸人听闻的故事。

所以,“道妈子”的行为虽然很诡秘,但内加灵师掩护,亘古以来,竟然没被发现。

趣灵蜂窝形小室的另一方就是所谓的鸟窝,外围用缥缈海里的珊瑚膏凝成的筋骨,极为坚硬。

窝里空间很小,专供灵师超度、练功。

窝里的陈设极其普通,一般不奢华。

所有的设备都是灵师手头专用的,那样可以随手拈来。

窝里的对门墙壁上凿了上下数层小室,里面摆放着往日坐化灵师的牌位。

脱了行法的衣服、鞋子,换了农家女子的装束,趣灵将门掩死,颤抖的手去地面坐垫的夹层一阵摸索,手里感觉就是那件东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将东西小心放进外衣内部的一个口袋里,拍拍是不是安稳,移开门插,开了门,关好,走了出去。

巢穴外是个荆棘的荒地,没有一条小道。

灵师的法力很强大,不走寻常路,驾着遁光来去。

她在一处很茂密的葛藤下,缩了身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其实,她在地下行进。

圆圆的空洞在她身边向前伸展,身后是瞬间复原的厚实的土壤。

“呜呜!”带着极轻微的响声,那是行进的身子与空洞中气流的奏鸣。

“这个异人,我没办法对待她。要是她真的活了,还怎么得了?”

灵师向来把位子看得重要。作为灵师整日不胆战心惊是不可能的。一方面关注民间的准灵师精英是不是对自己不恭,若是不恭,必须越早铲除越好,绝不能大发慈悲,以免留下后患;另一方面,洞察着天外来客,则更为缠心。

灵师被异人占据了位置不是没有先例,虽然那是很遥远的传说,毕竟有章可循。

眼下,趣灵真的碰到了传说中的异人,怎么会安静?

“有点儿可怕!”趣灵越想越担心:“传说异人很厉害。欲擒故纵法常常是她们的把戏。她们让你窥一斑而不让知全豹!……自己不是没有法力,要是换成本国的人,什么看不出来?而我对她……知其一却不能知其二!”

此番去拜访一个老处女,巫师中的佼佼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这个老处女是师父的朋友,叫婆婆烧。

师父弥留时指点的一个人,说,以备后患,以防不测,不知什么意思?

驾着遁光速度极快。

婆婆烧住在缥缈海里。

缥缈海还从没有解过冻。冻面上常常刮起十二级台风,冻面之下却是另一番天地。

上层一汪干净的海水,里面生长着缥缈国特有的海产,而下一层竟然是空气。

氮、氧的浓度和地球那里差不多。

趣灵的法力足以抗衡缥缈海上的极寒、飓风。

趣灵来到了厚厚的冰面上。

她的四周飓风正打着圆圈,呼啸而过。飓风因她形成的风洞“呜呜”地响着,不过,都淹没在巨大的风声里。

这项本领是师父的真心传授。

想当宇,趣灵跟随师父来拜访脚下的这个婆婆烧时,着重嘱咐过她,要她专心悟透此项绝技。

来去的几次因为法力太弱,总是被师父罩着走的。

一想到要见那个婆婆烧,趣灵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占卜最为准狠,不过不是免费的。

所谓免费不是给给铜板就拉倒。

她还要给她能量——伸长手臂让她喝血。

灵师的血像果冻一样的膏,每块膏就等于一个法力!

足够的能量就能换成法力,缥缈国的人,即使小孩儿都知道。损减了法力,灵师就不灵了,位子就摇摇欲坠了。

这是趣灵最为痛恨的。

不过,实在没有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位子,趣灵只好铤而走险了。

趣灵伸伸腰肢,脚下立即腾起了一团紫色的云雾。

这有点儿像演员的行头,不是装装门面,而是造就一种姿态:虽所求而不下作。

紫色的云雾破冰而入,冲入水里,立即腾起一股白雾,白雾旋转着,立即从即将封冻的冰口冒了出去。

“呜呜!呜呜!”

响声过后,趣灵进入空气层内。

要是以往师父在世时,婆婆烧早就在冰面上等候了。

因为婆婆烧总有占卜未来三个时辰的习惯,趣灵的到来,按说,她不会不知道。

空气层的下面是一片蛮荒的陆地,上面长着纷繁的不知名的小草。小草从上层海水透出的光泽中吸取能量。

没有树木,没有河流,没有山峰。

趣灵要见的婆婆烧就住在用干草搭成的小屋内。

趣灵用灵气辨别了一下方向,向西北方驾着遁光而去。

婆婆烧的小屋还在那儿,房门大开着,屋里的主人不见了。

这很反常!

“出了什么事?”趣灵心里七上八下:“婆婆烧从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因为她出不去的,难道出了意外?”

踌躇一会儿,趣灵还是不愿走进她的屋门。

主人不在,贸然进入,那是没有礼貌的。

在小屋的四周搜寻了一遍,依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趣灵走到门前。

屋内的一只蒲团上放着三枚铜钱,中间带着方孔。

一个竹筒立在蒲团边的一块方方的黑布上。

“占卜铜钱!”趣灵几乎叫出了声。

占卜用的铜钱对于一个巫师来说,就是命根子,她怎么会不带在身边?

“她能到哪里去呢?遁走?那是不可能的事!她虽会占卜,却不能走出这片天地。她会有什么仇家吗?仇家又是谁?”

想了一会,暗道:“她要是具有我法力的一半也不会禁锢在这里了。那么禁锢她的人想必厉害。可……师父都不知道。”

婆婆烧的占卜钱摆在那儿是什么意思?

依照她的能力,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了情况,故意摆放着,让后来者便于占卜,是这样吗?

趣灵从婆婆烧那里初学了点占卜,不管用,现在幸而口袋中的东西派上了用场。

从口袋中拿出厚厚的一面龟甲,借着亮光,趣灵看了一下龟甲上的图文。

本来想问问婆婆烧怎么打坐,怎么摇铜钱,是不是与甲骨上相符。现在不需要了。

趣灵极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只得走向蒲团边,模仿着龟甲上的图,坐下。

她审视着铜钱,无声的祝告着图文上的话,祈求能占卜出真实的结果。

将三枚铜钱掺和在一起,放入竹筒中,用力摇晃,然后上下震荡,完了,趣灵虔诚地闭着眼,祝告起甲文来:“灵,灵,灵!巫祖在上,快些显灵。汝知万事,默现真相。真相,真相,其色大光!”

祝告完毕,她把铜钱一股脑儿倒出,摸索着,将黑布盖上,慢慢睁开细细的眼睛。

黑布下是三块知晓真相的铜钱。

趣灵小心伸出手,摸索着,不知拿哪一块?

铜钱在她手边不停地触碰,聚拢来,又散开了。

突然,趣灵的手在黑布里哆嗦了一下,一枚铜钱上的凹槽狠狠触动了她的手指。

31!是31 数字的凹槽!

她不迟疑地将那枚铜钱抓住,迅速从黑布中拿了出来。

占卜的铜钱上,一个31 数字,很深地印在铜钱上。

当然这只是占卜带来的影像,要很快散去的。

“31 !是31!难道……是那个异人闯进来劫走了老友?”

“可她还没有醒来呢?是她的魂灵也说不准?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趣灵迷茫了。

“能是谁呢?”黑布中还有两枚铜钱。

心里忐忑不安的趣灵不敢再伸出手。

占卜和灵师的策划不是一回事。

占卜是预测未来,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显得苍白无力了。而灵师的策划是启于对魂灵的召唤。虽然两者都牵扯到神秘,毕竟差别太大了。

每次只能摸一枚占卜过的铜钱,“读”过了,就不能放回去,这是占卜过程的铁律,否则,就不灵了。

不摸第二枚,就不知发生了什么。摸了就一定知道吗?

占卜,首先就要虔诚,离开了它,占卜就失去意义了。

虔诚,虔诚!

作为占卜者,首先不应该心动神摇。

趣灵终于安定了心,出一口长气,闭着眼,重新将手伸向那块黑布。

“王!”

睁开眼的趣灵望着第二枚铜钱上的字迹吓了一跳:“这王,不代表着王子吗?王子!我的天,是他下的手?为什么?单单为了一个异人?可他与异人无情无故,只是萍水相逢就……不,异人也许只是个引子,目的可能另有!”

趣灵的脑海立刻想到了是谁叫她呼唤异人的,不正是王子吗?

“那么他怎么知道老友的住处?老友被杀了,还是被关了‘禁闭’?”

凭借王子的能力出入老友的驻地太容易了。

“杀老友,那么老友是师父的朋友。”趣灵自然联想到了自身。

她打了个寒战!

“难道自己的秘密被王子发现了?”

也罢!

趣灵想到此处,立即站起身,头也不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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