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飘雪是柔软的,可它们被风拽起来又摔下去,释放了深蕴在内心的能量,刮在人脸上,火辣辣,不到一秒又凉了下来。
俞冬打了个寒战,握紧了行李箱拉杆,走过马路,行李箱的轮子滚出了两条弯弯曲曲的线。
弯曲且平行的。
他走了很久,路上没有一家开张的店铺。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盏茗红色的招牌,白色的正楷写着“随缘宾馆”,玻璃门被风吹得框框响。
俞冬停下来,走进去,前台很小。就一张小桌子。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抬起脸,可能是趴在桌面睡久了,脸上睡出了红印。
“住宿吗?”他问。
俞冬点头,掏出钱包,男生见势,说:“一百一晚。”
俞冬就给了他一张一百,男生接过,低下头给他做登记:“身份证给我。”
一张身份证滑过桌面,男生看一眼,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本人一样,看起来根本不经冻。
他随口说:“北漂党的吗?今儿降温了,记得待会房间的窗要关起来。”
“嗯。”
男生对着电脑输入他的身份证号码,过了几秒,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再抬头看,这人整张脸都湿了,低着头,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你怎么了?”男生慌慌张张,拉开好几个抽屉,才找到纸巾,立即递了过去,“梦想没实现没关系啊,别哭了别哭了。”
俞冬攥着手里的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珍姨又突发心脏病,现在在做手术了,很严重,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