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翻滚着,跑到一楼的卫生间冲了个澡,又觉得不够冷静,还在外头把那个“心形”游泳池踩了一遍。
等他进卧室的时候,丁睦也洗好了,脸通红,跟关毅说他伤口好了。
他搂住丁睦,细细地亲,慢慢地吻,心里都是怜惜,胸腔里蒸腾得都是爱。
屋内黑成一片,暗做深渊,屋外只亮了两三点星星,连月亮都只剩下半边脸。
月亮弯钩似镰,星夜柔软如水,两两交织,铺成了一张巨幕。
丁睦从窗帘露出的缝儿来看外面的天,好像看见了金星凌月,月晕裹住星星闪亮刺眼的长尾,任由那拉长的尾巴搅碎了一池星水,只剩下波光粼粼,只留住白光一片。
只是刹那间,屋外就好像亮起来,和白天一点没差,亮得炫目,闪得耀眼,那白光像纱,似布,如绢,若水,缠住他的眼睛,绕紧他的身体,捆缚住他的理智,让他逃不了,让他跑不掉。
他感觉自己好似在天上,在万米高空,空气稀薄,近乎窒息。他感觉自己犹如身处万丈深渊,水压逼人,肺叶灼烫。他伸手搂住那一抔星星,他伸手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水流,他伸手攥紧那一地碎片。
地上,天上,一片白芒。
前后,左右,尽是星光。
前路漫漫,后路茫茫。
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又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又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
他无失无得,无忆无忘。
他看着那泛青的天,他吻着那发白的地,他摸着那透亮的水。
他几乎溺死在那深水里,他快要眼盲在那白光中。
彗星带着长尾,直直冲着他撞过来,带着无比的果决,狠狠地撞上他!
一片尘埃落定,白光散尽。
他终于闭上了他的眼睛。